河岸的兩旁,酒樓賭館密布,沿街的花樓上,與散落在河面那大大小小的無數船隻上,數不清的年輕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管弦之聲在夜風中沸騰能耳,伴隨著鶯鶯燕燕之聲,與男人們放肆大笑之聲,飄蕩個不休。
此處是不周城中心最為繁華之處,自然更是無數遊人修者消遣娛樂之地。
「青姐,你看。
」慕青君揭開帘子,蓮足剛踏實車廂外,已經躍下馬身的沉岸平已興奮不已地過來牽她的手,朝前方指去。
慕青君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見到了一艘華麗無匹的畫舫船,正靜靜地停泊在河岸邊的碼頭上。
哪怕是對來此處消遣毫無半分興緻的慕青君,在望見這艘畫舫之時,一雙美眸也不由自主地亮了起來。
這是一艘極之與別不同的華麗畫舫。
畫舫樓起三層,船首的四方亭飛檐翹角,造型古典雅緻。
舫身的凋花欄杆,設計得錯落有致,遍布舫身的每一扇花窗同樣華美富麗,隱隱可見絲絲流光在逸動。
遠遠地望去,那不像是一艘畫舫,反倒像座水上的華麗行宮。
慕青君的平日出行的座駕舫船雖也算得上價值不菲,但比之眼前的這艘畫舫,便小巫見大巫了。
她愣愣地看著這艘富貴華麗,絕非一般尋常的畫舫船,道:「這艘畫舫,難道是……」沉岸平張嘴一笑,自豪的一挺胸膛:「青姐猜得沒錯,這艘畫舫不是普通之物,而是我費了很大的功夫,從星雨舫的手裡重金購得的,我把它命為美人號,是我送給青姐的禮物。
」「怎麼樣,青姐,你喜歡嗎?」慕青君有些吃驚地瞧著他,美眸浮現起驚喜之色。
土洞天之一的星雨舫,坐落於遙遠東海上的星雨島,其先祖曾開闢過中土某一鼎盛時期的皇朝,是史前皇族的遺民。
其皇朝雖在歷史的長河中覆滅,但余勢仍在。
數千年來,星雨舫不僅仍控制著中土幾乎過半的私鹽與鐵器,還壟斷了中土幾乎所有的造船業,以及最優質神兵利器的鍛造方法,是中土當之無愧的頂尖勢力,坐擁著外界難以想像的財富。
因其自身的特殊性質,星雨舫幾乎與中土世界絕大多數叫得上名號的勢力,都有生意上的來往。
星雨舫也是土洞天之中,少數一直在各種立場中保持中立的勢力,這一點頗有些類似於彼岸天宮。
星雨舫現時的執掌者星雨夫人,還是中土赫赫有名的三大美人之一,芳名遠播,且她與天宮神姬一樣,同為世間有數的頂尖高手,修為深不可測。
不過近些年來,星雨夫人已逐步將手中大部分的權力,交由其女兒星雨公主之手,逐漸澹出門派事務。
星雨公主不僅天賦卓絕,據傳其美貌猶在星雨夫人之上,鍾天地之靈秀。
自其接掌星雨舫以來,其門派力量不僅壯大了許多,星雨舫也一改從前低調的行事作風,更加活躍於中土。
慕家在上寧雖也屬名門望族,但仍沒有資格攀交上土洞天之一的星雨舫。
倘若沒有關係,縱然慕家出得起重金,想要買它一艘畫舫也難如登天。
慕青君確是有些意外,甚至可說吃驚。
在她眼中性格懦弱,向來毫無主見的未婚夫,為了給她一個驚喜,竟然從星雨舫處買下如此貴重的一艘畫舫給她作禮物。
沉家在南境雖然擁有很深的底蘊,甚至數百年來一直都與土洞天也有某些來往。
可自沉家家主,沉岸平的父親於多年前因舊傷複發,一直卧病在床,再無力主持家族事務。
而作為沉家獨子的沉岸平,又是天賦與智謀皆平平,難擔大任,沉家這些年其實已衰落得非常厲害了。
如今沉家的大權一直都是在沉夫人,也即是沉岸平的母親手中,即便以他的身份想要買下一艘出產於星雨島的畫舫,也絕非容易的事。
此事必然得經過慕青君那位未來婆婆的首肯,方才可以的。
看著沉岸平那春風得意的驕傲模樣,慕青君心想著,也不知他私底下究竟跟沉夫人說了多少好話,作了多少保證,他才如願以償地給她送來這份驚喜的禮物。
慕青君有些愣愣地看著跟前的未婚夫,芳心深處湧起些許複雜的滋味。
沉岸平性格軟弱,遇事無主見,當初見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在她眼中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慫包。
每當他來慕家登門拜訪,兩人私下相處,看著他在自己面前那唯唯諾諾的模樣,慕青君總是氣不打一處來。
每當夜深人靜之際,慕青君也時常會想,自己當初答應與他訂婚,究竟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沉岸平縱然在她眼中有萬般不滿意,他對自己的好,卻是連她自己都必須承認,無法否定的。
「青姐,我們別怔在這裡了,上次來不周城的時候,你說有機會你想夜遊不周城么,今晚不就是最佳時刻了嗎?」沉岸平一邊說著,一邊親熱地牽起未婚妻的手,迫不及待地向畫舫的方向行去。
看著那艘停在河面上的華麗畫舫,慕青君也是相當的心動,當下便沒有拒絕。
兩人並沒有察覺到,就在他們身後百丈開外的地方,一道削瘦的熟悉身影出現在大街的拐角處。
秦天胤來到長街盡頭時,遠遠的,便恰好看到那沉家大少沉岸平親熱地牽著慕青君的手,兩人一道登上了一艘華麗無比的大船。
兩人的身影隱沒在船上后,秦天胤便見到那艘向很快便順著水流,駛進了運河的中央,一路往前。
幸運的是,船行的速度並不算多快。
秦天胤有些驚訝,此刻已經入夜,君姐姐還跟著那位沉家大公子準備坐船去哪裡?他看著畫舫遠去的方向,略一思索,腳下步伐加快,也沿著河岸朝著同個方向快速的掠去。
秦天胤的心思並不複雜。
他僅僅只是純粹地想要跟在慕青君的身後,以免她碰上什麼意外的情況罷了。
不管是沉岸平的那些公子哥朋友也好,沉家人也罷,他們看起來都絲毫沒有要與秦天胤進一步結交的意思。
秦天胤留在園宅中,橫豎也沒有事情可作,他所相熟親近的人也只有慕青君一個,便索性跟著。
秦天胤一路隨行。
今夜星光璀璨,天際不見一片雲朵,皎潔的月光投注在一眼望不到邊的寬敞河流之中,月影倒映,營造出一片如詩如畫的美麗夜景。
秦天胤目力極強,借著皎潔的夜色,他很清楚地看到,慕青君與沉岸平正在畫舫最上一層前頭的一個小亭里,兩人手挽著手,正憑欄眺望著美麗的河景。
看到慕青君與沉岸平形態親密的模樣,不知怎的,秦天胤心裡泛起少許怪怪的感覺。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只感覺心裡好像有一點點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