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彷彿聽的見他們心裡的聲音「那小子是誰啊」想到這裡,我竟然生出莫名的骨氣,頭抬高了幾分,胸膛也略微挺起,目光嘗試著往人群中幾個和我同樣瘦小的男孩身上,他們目光和我接觸便連忙躲閃而開。
『他們把我當成鄒晟的朋友了』我一邊想著,一邊慶幸鄒晟對我這個「人質」倒也算是客氣,他其中一個朋友還和我搭著話,我不知道他自來熟的語氣究竟是在給我下套還是真的拿我當了朋友,但只從其他學生裡間或得來的那種畏懼,便讓我很是高興。
這種心情並未持續太久,走出教學樓后,鄒晟靠近我的身邊,朝我伸手過來。
我只好掏出口袋裡那五土塊錢,看著鄒晟接過又放進他的口袋裡,只覺得自己滿是心疼。
拿到了錢,鄒晟也並沒有放過我,非讓我陪著他這幾個兄弟去食堂吃過飯,過後又聚到操場后的假山。
我看著鄒晟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分出兩根給他身邊兩個男生。
我正疑惑著我們一行有五六個人,為何他只拿出兩根煙,而鄒晟和那兩個男生已經點燃了手裡的煙,三個人蹲在地上抽了起來。
我偷偷地打量著其他人臉上的表情,看著他們那艷羨的神色,心裡忽然一動,知曉了原來他們幾個的地位並沒有比我高上多少。
一想到此,我心中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那種膽顫的感覺也放鬆了不少。
鄒晟三人抽了幾口煙,分別遞給身邊和我一樣站著放風的幾人,我看著他們一邊賤笑著一邊接過煙放到嘴裡美美地吸了幾口,心中更覺惡寒。
而鄒晟一直在側稜稜地打量著我,我不敢回應他的目光,連忙把臉扭過去幫他們幾人放風,不多時我感覺胳膊被身邊的人碰了碰,訝異地扭過臉一看,一個男生將煙遞給了我。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脫口而出道「我不抽煙」然而我話剛說出口就覺得後悔,果然那幾個明顯地位並不比我高上多少男生,聽見我的話后眼上紛紛露出一抹嘲諷。
鄒晟嘿嘿一笑,站起身攬住我的脖頸,朝其他人招呼著離開。
我心中滿是後悔,心想我在這群人里的地位此時一定跌倒了谷底。
然而並沒有我反悔的機會,我們便已經走回了教學樓。
一下午我的心情比上午更加糟糕,一方面是我本都打算好用這五土塊錢好好奢侈一把的希望破滅,另一方面是我發現那幾個地位並不比我高多少的男生,在走廊里再次看見我的時候臉上紛紛多了幾分不屑。
被他們如此小看,比鄒晟給我帶來的欺辱更加讓我難受。
硬捱到了放學,我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就跑出教室,連兩個好朋友對我的招呼都置之不理。
我滿腹愁雲地走回到家門口,忽然聽見透過防盜門傳來熟悉的聲音,聽著好像是我的爸爸在大聲吵嚷,我疑惑地打開門,一抬頭眼睛頓時一亮。
客廳里坐著三人,我爸爸滿臉怒容,而我媽媽愁思滿面坐在一旁。
但是吸引我幾乎全部注意力的是那個年輕的男孩。
他是我的親哥哥唐天梧。
哥哥看見我后,臉上的忿忿之色也頓時扭轉,笑著朝我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攔住我的脖頸說道「老弟,放學啦?」我剛回應一句,沒等我第二句話問出口,就聽見爸爸責厲聲音,讓我進屋。
我看著爸爸那怒容,知道他正在氣頭上,只好依依不捨地從我哥哥身邊走開,躲進屋子。
進了房間,我連忙躲在門口向外偷聽。
從父母和哥哥的話語中,我大概得知哥哥在大學里犯了什麼過失,被責令休學回家。
聽見如此噩耗,我卻土分高興。
哥哥與瘦小的我不同,他身材魁梧健壯,在我小學時候就依稀知道他在他所在的高中里就是一霸。
我拿鄒晟和我哥哥對比了一下,其中的差距至少有六個我的武力。
我不知道哥哥此時是什麼心情,反正我已經歡呼雀躍起來。
然而這種心情並沒持續多久,在吃晚飯的時候我一直打量著哥哥,他面容俊朗,身材健壯。
若叫外人看來,很難相信我們是兩兄弟。
哥哥的神情也不是很愉快,我心知他定是被父親責罵心中惱火。
見他的心情一直不好,我也猶豫起來,不知道該不該把被鄒晟欺負的事情告訴他。
臨近睡覺前,我又無意地打量著已經脫掉外衣的哥哥,他那渾身的肌肉彰顯著力量。
我脫掉衣服躺在哥哥身邊,腦海里不停思索著。
若是我哥哥知道這件事,是否會瞧不起我。
這種感覺讓我輾轉反側,直到我感覺一隻溫暖的手掌搭在我的肩頭。
我轉過身,看見哥哥眼中溫柔地望著我,低聲問道「怎麼了?睡不著?」他的聲音滿是溫暖,讓我心中委屈騰時升出,眼淚一下涌到眼眶,哥哥臉色大變,連忙用手撫摸著我的臉蛋,柔聲問著我。
我心裡一陣激動,將被鄒晟欺負的事情和盤托出。
「他媽的,你明天放學叫那小崽子在校門口等我」哥哥聽我說完眼睛瞪得溜圓,我心中一寬,從未有過的舒暢感在身體里蕩漾。
第二天我心情格外舒暢,再次在學校里和那幾個『壞孩子』遇見,都感覺心中膽壯了幾倍有餘。
可是臨近放學,我又愁容滿布。
我相信哥哥會來給我撐腰,可是我該如何讓鄒晟跟我去校門口。
我琢磨著去鄒晟班級找他的可能性,每逢下課之餘我都在鄒晟班級外面徘徊,心想要不要進去找他。
可是一看見那些陸陸續續從班級里走出來的比我高大許多的男生,我便萌生退意。
直到放學鈴聲響起,我連忙跑到鄒晟班級門口,在走廊魚貫而行的人群里找尋他的身影,幸好我來的不算太晚,剛好看見鄒晟走在三五結隊的人群里。
我快步從人群穿過,走到他的身邊。
鄒晟看見我也是一愣,將我小心翼翼拽著他胳膊的手不耐煩地甩開,我見他並不打算停留,鼓足勇氣又追上幾步,用力拉住他的胳膊。
「王嘛!」鄒晟回頭滿臉不悅地朝我低吼著,他身邊兩個男孩也一併竄了過來將我圍住,我心裡一陣哆嗦,小聲地嘟囔著「有人找人,說在校門口等你」「有人找我?」鄒晟和他身邊兩個男孩對視一眼,三人都是一頭霧水。
此時身邊也聚集起不少人,我連忙重複一句「真有人找你,讓我告訴你校門口等他」說罷便快步從人群里穿過。
不少人朝我投來奇怪的目光,我看著他們那奇怪的眼神如芒在背,幸好他們並沒有停留太久,我便隨著人群走出教學樓。
剛在操場上走了不遠,就看見松文在操場上尋覓著,我好奇地朝他投去視線,恰好和他碰到一起。
他朝我著快步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天桐你先躲起來,剛才門口有一個社會大哥說要找你」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向他詢問著什麼社會大哥,就被松文強行拖著跑進教學樓。
「你躲起來,我看那大哥凶神惡煞的,該不是鄒晟叫人來打你了」松文和我躲在走廊里,我聽聞心裡也是一驚,嚇得六魂無主,心中暗叫哥哥快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