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林漪和希讓慈站在走廊上,腦子裡還在回味方才徐清雅那個利落又響亮的巴掌。
她幾乎沒有在徐清雅臉上看到過那樣黯然神傷的時刻,也才知道原來陳景秀氣冷峻的臉上,同樣會露出堪稱慌張驚恐的表情。
陳景眼中的震驚被徐清雅一巴掌擊碎,而後很快換上清明,他左右張望片刻便拽著徐清雅進了一間暫無客人的包廂。
戚林漪“誒”了一聲,又硬生生收住往前邁的腳步。
算了,給他們空間自行解決吧。
她側身,發現希讓慈似乎並不關心剛剛發生過什麼,只淺淺淡淡看著自己,眼神罩著朦朧的溫柔,像田野邊的一盞路燈。
“還生氣嗎?”他把人往邊上帶了帶,避開一身酒味走過的路人。
“嗯?”
“視頻的事情。”他低聲提醒。
“哇,你平時挺懂事的,今晚為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戚林漪嘖嘖搖著頭,語氣故作輕鬆。
希讓慈掛著抹淡笑:“你再點開看看。”
戚林漪見他這幅老神在在的樣子,有些難以置信,嘴上邊說著“不是吧?不是吧?”邊點開蘇倩雲分享的鏈接,一跳轉,顯示內容不可見。再點進主頁——賬號已註銷。
“我靠,你怎麼做到的?”戚林漪瞪圓了眼睛,聲音都有些無法控制的高亢。
“不是我自己做的,找人幫了個忙。”
“又是那個‘不可說’的朋友嗎?”戚林漪幾乎要對那人生出些崇拜來,她看看左右,湊近希讓慈,小聲問道:“他是不是,黑客來的?”
希讓慈聞見她身上淡淡洗髮水香氣,垂眸看她熠熠生輝的眼眸,有些無奈道:“算是吧。”
“我可以認識他嗎?”戚林漪第一次在希讓慈面前這樣得寸進尺。
“他不在國內,而且人有些怪。”言外之意——你還是別認識了。
戚林漪自然不知道希讓慈這話一半真一半假,只愣愣點頭道:“哦,理解理解,是不是這種大佬都跟隱世高人一樣,性格孤僻行事古怪的。”
希讓慈不願意聽她對別人產生那樣多的好奇,微抿著唇,神情中有一絲自己都意識不到的哀怨,但嘴上還是溫聲答她:“嗯,也許是吧。”
像看著主人摸其它小狗,不敢叫不敢鬧的家犬。
戚林漪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問他:“啊,所以你剛才一直在發消息,就是在找他幫忙么?”
“對。”他沒說自己還因此遭到了對方的一通嘲諷:你最近這需求有點密集啊,怎麼的,給哪家女孩出頭這是?
“那你剛剛在校門口的時候怎麼沒和我說呀?”
“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確定能不能做到。”他斟酌片刻,說了這句話。
只有百分百確定能做到的事情,希讓慈才會選擇對戚林漪說,否則就是在消耗她的信任值,而他承擔不起這種後果。
戚林漪聽到這句話,瞬間左半邊胸膛麻了一下,她下意識眨了眨眼,正欲開口,突然看見前面拐角走出一片穿著制服的人,正向他們這個方向疾行而來。
一群人步履生風,戚林漪下意識往後退了退,卻發現自己已經腳後跟抵著牆壁了。
希讓慈捏著她的手腕,將人略微擋在身後,視線無卑無怯望著漸行漸近的警察們。
為首的人揚眉看了眼希讓慈,敢這樣和他對視的人,除了極其窮凶極惡之徒,便是全然清白之人,不曉得眼前的年輕男人是屬於哪一種,
但至少今晚他不是為了他這張臉來的,於是便與他匆匆擦肩而過。
戚林漪正要鬆口氣,突然看見他們精準推開了徐清雅和陳景所在的那間包廂,她腦子瞬間一炸:
天爺,裡面到底哪個人惹了事,動用了這麼多警察?
只要不是徐清雅就行。她在心裡無聲禱告,腳步下意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