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嘈雜,戚林漪又四處張望,因而並沒有注意到這一聲帶著疑惑的呼喚。當她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是希讓慈捏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回自己身邊,沖她耳語道:“後面有人叫你。”
很奇怪,方才她主動用耳朵去靠近門口保安的時候,並沒有想起過自己耳朵很敏感這件事。可這會兒希讓慈剛貼過來,她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耳廓撲上一陣熱氣,她整個人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希讓慈自然察覺到了,他就是知道她耳朵有多敏感,所以方才的反應才那麼激烈,甚至讓他忘了要在戚林漪面前扮演好一個有禮有節的炮友這件事。
而且,他不清楚今天算是怎麼回事,前有辜蘇宇的偶遇,后又出現小視頻上的酒吧男……
看向對方的時候,他毫不收斂自己眼中的戾氣,而轉頭一看戚林漪,狠厲褪去,唯有來不及掩藏的柔情蜜意。
他看著戚林漪伸手撫了撫秀麗的耳朵,而後動作有些遲滯地轉身去尋聲源。
大鼻哥恰好此時走到她身前兩步的距離,有些吃驚上下打量她道:“還真是你,你怎麼來了?”他說完又探頭往戚林漪身後張望。
“別看了,徐清雅沒來。”戚林漪沖他繼續喊:“但我是替她來的!”
大鼻哥聞言,肉眼可見地斂了幾分笑意,而後換上更周道的笑意,沖兩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戚林漪被引進後台辦公室,希讓慈從始至終很自然跟在她身後,待三人坐定在沙發上,大鼻哥問兩人要喝點什麼,他讓人送進來,這裡比較方便說話。
“不用了,我們剛吃完飯過來,我就是想替徐清雅打聽下,陳景到底什麼情況,他最近幾天有來過酒吧兼職嗎?徐清雅今天一天都聯繫不上他。”
“她可真行啊,一回帶你來是見她那個好弟弟,這一回可好,自己來不了還麻煩你跑這麼一趟,連我都聽她說過,你平時不樂意來這種地方。”
大鼻哥言語中儘是嘲諷,且這話雖然聽著像是替她打抱不平,但戚林漪就是莫名聽出了一股委屈和抱怨來。
奈何她實在不想多管徐清雅的前塵往事,且她也管不了,眼前替徐清雅解決主要矛盾顯然更為重要,於是她沉吟著開口:“呃……我沒啥的,不過你能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嗎?”
大鼻哥氣哄哄的,鼻孔都張大了幾分,煩躁地從桌上拿起煙要抽,突然想起什麼,又放下,沒好氣道:“她都聯繫不上她的小男友,我能聯繫得上嗎?”
“但他之前在你這裡兼職呀,徐清雅就想知道,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陳景在這裡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
“異常?怎麼算異常?我可沒空成天替她盯著那小白臉……”他說到這裡,不期然瞄到戚林漪身邊坐著的希讓慈,心想,你們姐審美還真是一個樣。視線往下,看見希讓慈寬鬆T恤掩蓋下仍然蓬勃的肌肉線條,他沒忍住繼續腹誹:那還是你姐們眼光好點。
戚林漪眉頭輕皺,看得出來大鼻哥很排斥聊到陳景,當然,這無可厚非,也因此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找大鼻哥當成第一方案,反而先去問了門口的保安。
“我知道你不想管這件事,但你能不能至少告訴我一下,人前幾天到底有沒有來上班吧?”
“我不知道哇,我前幾天出差去了,昨晚剛回來呢。”大鼻哥往沙發一靠,懶聲答道。
“那方便幫忙找一下保安那邊的負責人問問看排班情況嗎?”
“他們是外包公司找來的,不是我們自己內部的員工,這我沒辦法去問。”
戚林漪聽得出來他話里的敷衍和糊弄,覺得再把時間耗費在這裡也沒有用,於是乾脆起身告辭。
“你勸她一句,差不多得了,倆人統共沒幾天交情,犯不著為了個人這麼火急火燎。人說不準就是單純不想和她再玩下去罷了……我說,她以前可不是這麼拿得起放不下的。”
戚林漪轉身的動作一頓,終於憋不住火,微微側頭乜著沙發上的男人,“這話你不如用來勸勸自己。”
大鼻哥後背一僵,梗著脖子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她信你們戀人當不成還能繼續當一輩子好朋友了。”戚林漪丟下這句話,利落轉身走了。
希讓慈跟在戚林漪身後,關門的時候回身看了僵在沙發上的男人一眼,然而到此刻,他眸中早已沒有了先前的那抹戾氣,平靜的打量中,似乎蘊著一絲難言的情緒——
他們都在執拗且隱秘地喜歡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