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林漪特地把微博的消息通知許可權放開,期待著通知聲的響起。
然而,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她都沒有等來對方的回復。
“蘇蘇,你說她怎麼不回呢?她不回我就總想著這件事。”
昨晚她就想失眠了,明明白天累得跟狗一樣,結果等到躺下,思緒便像蒲公英一樣開始四處飄散。越想人越精神,她接近四點左右才睡著。而此刻,是清晨八點多。
“也許是沒看到,上報的可能是自己不太常用的小號吧。”蘇倩雲一邊往臉上塗防晒一邊勸慰戚林漪。
“咱倆昨天看過她微博吧,每天更新得比我尿意還頻繁。”戚林漪聲音懶懶駁斥道。
“再等等的,不急,說不定一會兒就回了。”
吃早飯的時候,戚林漪和蘇倩雲姍姍來遲,不過好在主管為她們留了位置。
然而她剛入座,突然察覺邊上似乎有道灼熱視線掃射著她,轉過去,赫然與陳玉寧的視線撞上,對方卻並不慌亂,也不掩飾自己眼裡的情緒。
戚林漪看得清楚,那是坦蕩的厭惡。?
她徹底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惡意給弄懵了。
直到身邊的蘇倩雲喊她,她才回神,而後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地吃完這頓早飯。
想來陳玉寧大概率是看到微博私信了,且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發信人就是戚林漪的。並且,戚林漪大膽猜測,應該是有人在給自己洗白的同時,把髒水潑到了她身上。
操,又氣又委屈。
她本想飯後找機會和蘇倩雲說這件事,礙於主管她們就在旁邊,兩人說悄悄話到底不太好。
然而,飯後兩人就被莫名其妙的組隊給分開了,各項緊鑼密鼓的活動接連不斷。戚林漪在這途中心裡罵了不止一百次的髒話。
並且,她總是能似有若無地感受到有視線跟隨她。而等她循跡看過去,對方卻又提前避開了。
相當膈應,就像夏夜裡的蚊子,你知道它存在,但就是打不著它。
這讓本就因為傻逼團建煩躁不已的戚林漪愈發肝火大盛,大概也是因此,她一早上都覺得口乾舌燥,於是喝了接近兩升的水。
直到下午一切結束,全員上大巴返程的時候,戚林漪才循著空把早上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測和蘇倩雲說了,不過是用的微信。
車上大半的人都在午休,車廂內有些過於安靜了,因此並不方便說話。
蘇倩云:【不是吧?我操……要真的是這樣的話,你這純屬狗咬呂洞賓啊。】
戚林漪:【她到現在微博都沒回我,而且莫名對我有敵意,除了知道私信是我發的,並且被人誤導著對我產生偏見,我想不通還有什麼其它的可能】
戚林漪:【不過你說,她怎麼會知道是我的?沒道理啊……來,一起複盤下,我們昨天有什麼漏洞嗎?】
蘇倩云:【沒有啊,連微博賬號都不是你的,怎麼可能會知道。】
無解。
戚林漪後腦貼在椅背上,眼睛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腦子裡一片混沌,她其實很想停下來,讓自己不要再去琢磨這件事,全然的內耗,沒有意義。
如果可以,在車上睡一覺多好,就像此刻身邊的蘇倩雲一樣。
然而她的思緒總是與她的心愿背道而馳,越是抵抗,越是囂張。
也許這就是失眠人總也邁不過去的坎。
忽地,她想起一個人,那個能讓她無需耳塞也不用醞釀就直接陷入昏睡的男人。
戚林漪點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下午一點鐘,外面天光大亮。
嘖,白日宣淫,不好吧……
她把手機重又反扣在大腿上,食指無意識的點在後蓋上,頻率越來越快,明顯的焦躁。
操,管它的,又不是沒幹過。她現在真的很需要一場極致的性愛來讓自己忘記這些明明無關緊要卻佔據了她所有心神的破事……
戚林漪果斷解鎖手機,在聊天列表中劃了好幾下才停住,而後點開,直接編輯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希讓慈的這個周末過得不太好,明明他以前一直都是這麼過的。
然而自從走近了戚林漪,他似乎在變得完整的同時,多了更多從前沒有的心緒。
牽挂和想念來回煎熬著他,每時每刻都想藉由填滿她的身體來填滿自己的心。
他用工作來轉移注意力,成功熬過了周六的白天,然而當天晚上他卻遺精了,夢裡戚林漪水草一般纏繞著他,絞纏的力道讓人發瘋,卻始終不讓他伸手觸碰她。
夢裡夢外都是抓心撓肝的癢,而這一次射精也並沒有讓他得到紓解,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
醒來后他平靜地換下床品和衣褲,準備去跑個步消耗一下自己過剩的精力,突然收到一條微信消息——是之前他獨自騎行時認識的一位大哥發來的。
看過之後短暫思索片刻他便做了決定,回房間換罷衣服,施施然出門去了。
這是一條新路線,同行的人除了王哥以外,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青年人,有男有女,看樣子他們應該早已熟識。
希讓慈騎行的時候其實並不太喜歡和人相約,他喜歡沉浸在風的撫觸和鏈條發出的白噪音中。
“小希!我總算是把你給叫出來了。”王哥看見到他,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去。
“我之前就和我們團里的人說我認識了個大帥哥,她們都不相信,讓我把你叫出來,這下你們總不能再說我吹牛了吧!”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轉身對著幾個青年男女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邊上傳來男男女女的笑聲和回應:“老王你真行。”
“回去就幫你正名嗷!”
“還有沒有認識的美女啊老王。”
希讓慈穿戴者全套的騎行裝備,此刻摘了護目鏡,沖邊上幾人笑笑,算是打了個招呼,而後對著眼前人問道:“王哥,這條路線走一圈大概得多長時間?
“上次來我們是大概騎了七個小時,扣除中間吃飯和休息的時間,大概是六小時這樣。”
算算時間,回到家正好洗個澡就能吃晚飯,希讓慈覺得這個白天應該至少沒有昨天那麼難熬了。
“行,那我們走吧?”他重新戴上護目鏡,招呼道。
幾人陸陸續續蹬著五顏六色的山地車開始了這趟騎行之旅。
那幾個青年男女很健談,路上不時傳來幾人的說笑聲,一開始,他們還會努力讓希讓慈也參與進他們的話題中,後來察覺希讓慈似乎談興不高,便漸漸作罷。
希讓慈越騎越快,他並不是故意要賣弄,而是完完全全的肌肉記憶作祟。
路途過半的時候,他在一處下坡的半道上隱約聽見包里傳出了那道戚林漪專屬的提示音,緊急剎車聲驟然在空曠的山道上響起。
一行人里只有王哥勉強跟得上他的速度,趕上來的時候卻看見兩條長腿支在地上,正低頭捏著手機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希讓慈。
“怎麼了老弟?”
“不好意思,這次沒辦法和你一起走完全程了,我要先回去了王哥。”
嘴上說著抱歉,然而不論是聲音還是神情,都全然是雀躍和激動的。
“啊這……這是咋了老弟?”
希讓慈根本沒發現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有多大,也沒聽見王哥的話,他正在貨拉拉小程序上叫車。
王哥看見一愣:“喲,你這連車都叫上了,什麼事這麼急著往回趕啊?”
據他所知,希讓慈騎行這些年,從來沒有叫過車,不管是多累或是惡劣的天氣,他都堅持往回騎。
希讓慈追加了一倍的價格,這裡實在車子太少,嘴上回著王哥:“是很要緊的人在等我,我現在必須得回去,你們繼續走吧。”
“嗬!你小子,這是談戀愛啦?”他激動地一拳錘向希讓慈胸口,“我說么,你這條件,怎麼也不該單著,早該找了!”
言罷,略壓了壓聲音:“早說么,我今天還叫了幾個妹子來想介紹給你,那個長發及腰的妹妹特別好,家世好,學歷高,人還是海龜呢,關鍵長得也漂亮啊,我說你怎麼一眼都不多看呢,合著你有對象了啊。”
希讓慈不時看看小程序的接單情況,心思全然不在這裡,因此王哥的話他只聽了一部分,“還沒到談的地步,但是是我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話音剛落,小程序顯示接單成功,他笑意瞬間爬滿眼角眉梢,看了看手機上司機的位置,邊給司機打電話邊和王哥告別:“王哥,我先往回趕了,司機從我們來的方向過來,我迎一迎,這樣快些。”
話畢也不等王哥多說什麼,一腳蹬出去老遠,風把他和貨拉拉司機通話時的尾音吹過來,期待和喜悅在山路上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