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要上班,戚林漪在凌晨的時候回了自己的住處,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是修改門鎖密碼。
這個密碼她用了很久,所有被限定為六位數的密碼從來都是70170188,輸入已經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乍然要改,她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更好的,於是便仍保留前面六位,只變更了后兩位。從88變成了66。
“菩薩啊菩薩,發不發的可以先放一放,拜託讓我順一點吧。”戚林漪在自己的日記本上如是寫到。
後來,她曾無數次為自己的懶怠和迷信感到慶幸。
視頻發酵的事情在尤蘭的那個晚上希讓慈便同她說了,也徵詢過她的意見,當時戚林漪還沉浸在家事中,對這個事情並不太上心,只聽到徐清雅為她出頭的言論被打成了她自己的小號有些無語——有哪個二百五會把自己小號整得像個披皮黑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沒關係,不用管了,我晚些和徐清雅也說一下,不討論應該慢慢就沒什麼熱度了,讓它自然下沉吧。”當時戚林漪蔫蔫兒的,喪氣凌人。但是對她而言,只要不去看,就影響不到自己分毫,生活中的傷害於戚林漪而言才是實打實的棍棒打在七寸上。
“好。如果你需要我出面做什麼聲明或者澄清,可以隨時跟我說。”希讓慈扶著方向盤,視線看向後視鏡的時候輕掃她一眼。
怎麼澄清呢?戚林漪那時沒有問出口,畢竟他們的關係說純潔挺純潔,說不純潔也挺不純潔的。她不想給網友們提供更多的談資和惡意曲解的新靈感。
這幾天她仍然沒有上網去看那些帖子,徐清雅說她沉得住氣,戚林漪淡笑:“我只是知道自己看了就一定會影響心情,所以乾脆選擇不看。”
“但我就控制不了,我會抓心撓肝想看那些賤人都在說些什麼。你真的是我見過好奇心最收放自如的人誒戚林漪。”
“你知道我最早的時候為什麼感覺你不喜歡我我還上趕著想和你玩嗎?”徐清雅突然來了興緻,和她翻起老黃曆來。
“因為我漂亮。”戚林漪倚著沙發,學她插科打諢。
徐清雅笑道:“嗯喏,這是一個方面。”
“還有一個事情我好像還沒和你說過。就是我們剛開學的時候,陳媛媛不是和導員走很近嗎,很多人都在私底下猜測她的家庭關係什麼的,後來排球課的時候二班的姜瑤就說自己聽到了一些風聲,問大家要不要聽。然後我就看到本來處於中心地帶的你在人群圍攏的時候退到邊上去喝水了。”
戚林漪有些驚訝:“不得了哇徐清雅,那麼早就在偷偷關注我了。”
“逆行的人當然顯眼咯。”
“你不管在宿舍還是在系裡,我覺得都和別人氣質不太一樣。我見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像你一樣把自己圈子打理得那麼乾淨的。”
“我有時候覺得我能成為你的朋友,簡直是可以寫進簡歷里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戚林漪笑起來:“不要這麼誇張好不好,我只是不耐煩處理過於複雜的人際關係,所以對於多數人和事我都不太關心,不是因為我這個人有多麼偉光正。”
“你忘記之前翁翁和我生氣的事情了?她想和我說她跟班級里那個叫什麼來著,她前任叫啥?哦,黃道民走到一起的前因後果,但是因為我實在不感興趣,時間又很晚,所以就直接拒絕了。然後她那一周都不怎麼跟我說話。”
翁翁是她們的舍友,挺漂亮一個女孩,結果在班級里談了個外表極其磕磣,人品又不咋地的男生,戚林漪對此有訝異但沒有異議,她也沒有私底下和別人討論過翁翁的選擇。然而要她犧牲睡眠時間聽一段自己毫不感興趣的事情她是決計不幹的。
戚林漪一直覺得人的精力和注意力是有限的,因此她選擇把大部分重心放在自己和朋友身上。
其他人很少能長時間佔據她的神思。
然而希讓慈似乎是個意外。
她昨晚到家便馬不停蹄洗漱、換床品,一切妥當后已時近兩點,本以為自己躺下就能睡著,誰料躺到凌晨四點卻越來越精神,腦子裡不斷回放她和希讓慈以及徐清雅的對話。
最終她煩躁坐起身,吞了顆褪黑素,在等待藥片起效的過程中,摸出手機,不自覺在瀏覽器中輸入了“希讓慈”叄個字。
大抵是由於同名的人不多,跳出來的第一順位就是和他本人相關的——一則來自愛企查的詞條。
戚林漪看著後面的公司名,一時有些愣怔。
無限戚。註冊時間是叄年前。
她不由聯想到希讓慈的微信昵稱,一個在數學上代表無窮大、無限的符號。
戚林漪還在思索著,腦袋卻因為藥效變得越來越遲鈍,最終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戚林漪準點到達公司,節後事情堆積有些多,直到午休她才有空拿手機。一打開,她便不自覺點開簡訊信箱。
昨晚,希讓慈在最後拜託她不要拉黑這個號碼,並承諾自己沒有急事一定不會打擾她。
“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如果有什麼問題,我也能及時同步給你知曉,可以嗎?”他如今那樣高大的體格,站在她身前,氣息同眼神卻像十六年前那個瘦小的孩子一般,藏著膽怯。
戚林漪扇扇眼睫,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視線卻落在了他置於腿旁緊握的拳上。
希讓慈胸腔彷彿都停止了正常的起伏,在聽到那聲“嗯”的瞬間,渾身繃緊的肌肉和下頜線才復又鬆弛下來。
————————————
對不起,久等了大家。挨個親親耐心等我的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