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林漪做好的心裡預設全然失效,她想到了所有可能也斷不會料到,兩人的初遇竟然是這樣的。
那麼她似乎可以理解希讓慈為什麼難以開口講述那段過往了。
某天下午寫字課後最長的課間,走廊鬧哄哄的,有人哄堂大笑,有人驚聲尖叫,戚林漪當時剛去后操場拿到許嘉呈給她買的飲料和零食——許嘉呈是她那時的男朋友。
后操場有個天橋連接到四年級的樓層,戚林漪經過的時候好奇掃了一眼吵鬧的人群,繼而便被眼前景象驚到捂唇,且下意識躲開了視線。
有個小小的男生正被幾人堵在走廊。令人觸目驚心的是——
他的褲子被當眾扯下,正卡在膝蓋中間,明晃晃赤裸裸被用來嚇唬和噁心走過的女生們。
他彷彿不是人,而是被人取樂的木偶。
他垂著腦袋,雙手被人按著,看起來似乎沒有要掙扎的意思。
也許曾經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也許他掙扎過卻遭到了更嚴重的拳打腳踢,總之不要詰問受欺負的人為何不呼救或是予以回擊,反抗和躲避都是人類甚至是動物自保的本能,不做,自然是因為不敢或是不能做。
戚林漪回神后簡直怒不可遏,大步走過去,一把搡向領頭的人,吼道:“你們在幹什麼啊!”
為首那人是她同級的一個混混——曾經也欺負過她,把蟲子往她身上放,彼時戚林漪便立即抬腿踹了過去。
後來,隨著戚林漪和許嘉呈走在一起,再也沒有男生敢拿走她的筆盒或是用蟲子嚇唬她——因為許嘉呈的堂哥那時在社會上名聲很響,且許嘉呈在彼時還盛行的貼吧里是公認的校霸和校草,戚林漪也被一些人稱為校花,原本常常被拿來和其他幾個同級女生比較,後來和許嘉呈在一起后,這種帖子就少了。
現在看來很可笑的事情,在當時卻是戚林漪人生中第一次實實在在感受到“權勢”的力量,大家動輒把“勢力”掛在嘴上,比較誰和誰的靠山比較厲害,尚且稚嫩的臉上說出的都是些讓人無比驚悚的話。
是以當她拽著那個長相酷似霸王龍的男同學質問他在幹什麼的時候,霸王龍臉上醜惡的笑容迅速收了起來——哪怕老師來了都沒有這樣的奇效。
“啊,我跟他開玩笑的,漪姐,怎麼,這人……你認識啊?”他一副狗腿樣,邊上那些基本都是他四五年級的小弟們,見他這般,都有些驚奇看向戚林漪。
“看什麼看,傻逼啊你們,放人啊!”他回身喊道。
戚林漪瞥他一眼,沒應聲,只衝角落裡被放開手腳已經匆匆拉起褲子的希讓慈招了招手,換了副溫和的聲氣:“來我這裡。”
像神的召喚,來帶他出這阿鼻地獄。
一高一低的兩道身影,站在隔壁實驗樓的拐角。
戚林漪對那個霸王龍除了最開始的一句質問以外,什麼都沒說,卻對著面前瘦瘦小小的希讓慈接連說了好幾句話。
因為快要打上課鈴了,戚林漪便有些著急,一股腦叮囑他,像只護在小雞崽兒前面的母雞媽媽。
“聽到了嗎?如果你還是被他們為難,可以去找我,我在六年七班,名字是戚林漪,你記數字就好,701。”
戚林漪。希讓慈雙手微蜷,心裡跟著默念,像信徒在誦讀經文那樣虔誠。他雖仍舊埋著頭,卻輕輕點了點,小雞啄米般。
“你叫什麼名字?”戚林漪又問,她覺得以他這樣的性格,要他跨越那麼多班級來找自己,似乎也不現實。
他人小小的,聲音也又細又輕,“希讓慈”叄個字說得不如風聲大。
“什麼?”戚林漪沒聽見,下意識側身離他近了些,希讓慈聞見她的發香,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像擔心自己呼出的氣體會驚擾到她。才開口又說了個“希”,陡然間看見一道黑影快速壓了過來,而後身前的光,被拽離了他。
“你在這幹嘛呢?”許嘉呈拉著戚林漪的手,面色有些不快,眼睛上下掃視著希讓慈,“這誰啊?”
“哦,一個學弟,你怎麼會在這,不是要打球嗎?”戚林漪往他身後看了看,擔心被老師抓包,想把手掙出來。
“我肚子餓了,你陪我去小賣部買吃的。”許嘉呈聽到只是個學弟,便沒上心,視線落回戚林漪身上,垂眸看著她,半哄半拽把她往回帶。
“等等……不是,你自己去呀,我下節英語課,逃不掉。你快放開我,等會兒老師看到了!”
“你說你肚子痛拉肚子,就陪十分鐘。走了走了。”
兩人拉拉扯扯,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瘦小身影,不知何時怯生生抬起了長期埋著的腦袋,黑亮的眼睛小鹿般望著他們,準確地說,是她離去的身影。
此後經年,他就是這麼站在她身後,逐漸長成男人模樣。
他曾是她愛情故事中的無名配角。
卻也是她永恆的守護者和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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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召應召,從小就是一叫就過來,不叫不敢近身的乖崽。
按你胃,終,於,寫,到,這,里,了。
關於學校的部分大家會覺得很不現實很尬嗎?
但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所有。
校霸校花什麼的現在看來特別可笑,以前我們學校貼吧是真的很愛評這些。
我說過戚林漪有原型吧,她真的制止過一場霸凌,但是被脫褲子示眾的那個男生不是希讓慈。她也沒有囑咐那些話,阻止完,讓那些人放他回教室以後就走了。
那個男生和她同級,智力有點問題,經常被人欺負。隔年好像就退學去了特殊學校。遙祝他有在好好長大,這樣他的母親可以少流一些眼淚。
幾乎每一個特殊孩子的背後,都有極其艱辛的母親。生育苦,養育更苦。
不用問老師為什麼不介入,以前的環境和現在真的不一樣。另外故事發生背景在南方小鎮,當年還有些落後,且那時候的老師對這些壞學生全然是放縱的,她們管了一次管不了兩次,基本也都是無關痛癢的罵幾句,那些人不怕爸媽不怕老師,但怕社會上的大哥。因為太知道爹媽和老師都不會對自己下狠手,外面的人會。
當時我初中的時候,還有學生召集校外的人來打老師的,很可怕。還有去電影院的時候,邊上坐著的小情侶,有個男的在座位底下放了管制刀具,後面坐著幾個他的兄弟。因為那段時間他在外面惹了人。而他才初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