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召男菩薩 (1V1) H - 一家三口

希安民看著襁褓中的孩子,眉頭深鎖,“這麼小就要送到廟裡去嗎?”
“不然沒人能養呀,你看二叔自己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這兒子好不容易給他抱了一個大孫子回來,誰知道路上就出事了,老叄兩口子沒一個救回來的,你說這叫什麼事這……”
說到這裡,他突然噤聲,小心瞄了希安民一眼。
老叄是一個比希安民還要小上幾歲的一個旁支兄弟,他並非沒有孩子,和第一任妻子連續生下五個女兒,其中還送走了兩個;在最後一個女兒出生的時候,他已經同外邊勾欄里的女人亂搞上了,最後妻子在月子里含恨帶著剛出生沒多久的女兒,深夜裡跳了江。
對於魔怔般期待兒子降生的男人而言,死了一個只會生出女兒的妻子,這決計算不上壞事一樁。相反,他覺得自己的新生活終於要來了。
肚子是女人懷的,生不齣兒子自然就是女人的罪過。他在妻子的葬禮上同村裡人這般嗤道。
老叄沒多久便再娶,而這第二任妻子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先前同他搞在一起的妓女。
希家雖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也從來沒有讓妓女進門的歷史,一開始老叄父母都咬死了不同意。
後來也不知他是搬來哪個了不得的算命先生,直指那女人肚子里懷的正是他們盼望多時的男娃,於是婚事雖沒辦,但人到底是接進了宅子里。
這般養了十個月的身子,期間老兩口給自己那看不上眼的新媳婦兒買了不知多少前媳婦兒沒吃過的好東西,誰知,等孩子生下來以後一看,竟又是個不帶把的,老兩口瞬間在門口哭天搶地鬧起來,一會兒罵產婦、一會兒咒那算命先生、一會兒又怨老叄不著調。
老叄本就心裡不快,加上這一頓吵,他罵了幾句便甩甩袖子跑出去喝酒去了。
後來,那女人同老叄吹耳邊風,說自己曾經的姐妹不小心有了,剛生了沒幾天,是個白白凈凈的大胖小子,這孩子沒爹,跟著她也註定沒有好出路,想著她現在從良了,孩子跟著她總比在勾欄里長大要好,只需要給她一點養身子的錢就能把孩子抱回來。
老叄連續得女,早已心灰意冷,聽了這麼一遭,也覺得可行,於是隔天便帶著新妻子一起去縣城裡接孩子去了。
兩人去的時候坐的牛車,想著回來不能苦了孩子,便奢侈了一把,坐了大巴車。
誰知,就是這麼一個決定,讓兩人命喪當日。
前幾天連續的大雨,山體早已泡的鬆軟,車子行經到半路,瞬間就被掩埋。
車上只有寥寥幾人,有一大半都在前一個下車點下了車,其中死了叄個,重傷兩個,都是成年人,只有那個被當成寶貝疙瘩抱在懷裡的孩子完好無損。
大家都傳的神乎其神,有說孩子福大命大,也有說孩子八字硬剋死新爹娘的,總之鄉下這種流言總是不脛而走。
這下別說老叄父母了,就是孩子生母也不願意要。
於是這孩子輾轉著,最終便被抱到了希安民家中。
來人眼睛咕嚕嚕亂轉,靠近希安民,扯扯他袖子:“安民哥,你看,你們倆夫妻,正好也沒孩子么不是,要麼,你們……”
希安民看梁美珍抱著孩子,在昏黃的燈光下,輕抬下巴逗他笑,她很專註,因此沒有聽到兩人的交談。
她本來可以是個很好的母親,他看過她和很多家族裡的孩子相處的畫面,溫柔又大方的女性長輩不會有孩子不喜歡。
“誒你看,咱珍嫂跟孩子多有緣吶,這孩子都在二叔家裡好幾天了,沒有一天不哭的,哪兒見過這笑模樣。”
“要不?咱就,把孩子留下了吧?不然這孩子明兒一早就要被送山上廟裡去了……你說,不管這外面傳得哪樣邪乎,這孩子也只是個才出生沒幾天的孩子呀。”
這人話說得倒是沒錯,可若心裡真這麼想,他怎麼不把孩子留下養呢?
希安民不是沒聽到外面的傳言,但他一個上過戰場殺過敵軍也背過戰友屍體的人,從來不信神神鬼鬼那一套,他目光長久地凝在梁美珍身上。
那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扒著梁美珍的小拇指,頭在襁褓里微微地動來動去,梁美珍張著嘴笑吟吟地轉身望過來,示意希安民看,希安民沖她笑笑,而後轉身同邊上人說了句話。
當晚,這個孩子便留在了梁美珍同希安民的家中。
從此,他們便是一家叄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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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鬼,但又每時每刻都希望有因果報應。
送走女嬰、遺棄女嬰、溺斃女嬰的事情真的有很多,哪怕直到今天這個社會上都還在發生。
我前幾年短暫在一個電視台工作過,裡面有個官方數據是記錄被遺棄兒童信息的,我點開看了,每點一個都是女孩,我點了很多很多個。其中只有一個男孩被遺棄,而他被遺棄的原因是智力有缺陷。
那些女生呢?每一個都健健康康。性別是她們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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