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讓慈在紅霞漫天的時辰出發,看著夜色一分分變得濃重。
高速上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電話,那時已經行程過半,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聽完以後眉頭他皺得很緊,面色比夜色還冷峻,出口的聲音也似乎浸潤著森森寒氣。
“先別出手,這次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貿然去做,只怕事情會發酵到失控。”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希讓慈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威壓:“不行,老莫,這不是你能用來做數據測試或是挑戰的事情。”
“你把內容先轉發我看看。”
“對了,上次主發布者的視頻來源查到了嗎?”把視頻公開發在這個APP上的人並不是視頻的拍攝者,據他所知,對方是在一個倒了好幾手的群聊里看到的。
老莫沙啞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快了,溯源有點麻煩,今天突然發現有一波新的帖子在討論這件事,所以就想著跟你說一下。”
電話掛斷後,希讓慈就近在一個服務區停了下來,點開手機,一篇篇看過去,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上次視頻的主發布者在老莫的操作下已經自行刪除並且銷號了,但誰料到,因為當時徐清雅的激情對線,很多人都截了圖,當發現原po刪貼銷號的事以後,便一口咬定是視頻中的女主——也就是戚林漪搞得鬼,還把罵人的徐清雅硬說成是戚林漪的小號,於是一時吃瓜者眾,大家都紛紛加入這場罵戰中。
幾個帖子的發布者都是當時和徐清雅對罵最狠的,最早發布的是昨天凌晨,最近的一條在今天下午四點多。希讓慈看著那些對戚林漪惡意的發散和謾罵,戾氣爬滿周身。
很難想象一個什麼都沒有做錯,甚至什麼都沒有做的人,為什麼要遭受陌生人這般聲勢浩大的惡毒攻訐。
然而徐清雅的一時衝動已經造成這樣的局面了,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可以再意氣用事。
他想著應該怎麼處理這件事才能把戚林漪完全摘出來,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鐘了。
正當他打算收起手機邊開車邊思考的時候,通知欄彈出一條微博消息,不用看就知道是戚林漪發博了。
他原本緊繃的肩頸和眉頭一同鬆懈下來,點進去,原以為會看到她分享的關於帶娃過程中的趣事,卻沒想到,進入眼帘的是讓他焦心到猛踩油門只想快點趕到她身邊的一段話。
人善絕不被人7小姐:
【幾乎每一次我興緻勃勃趕回家,結果都不會如我期待得那樣美滿。我已經一再降低我的期待值了,可是等著我的又是什麼?是你們一次次的越界和踐踏。
上大學的時候和我說得好聽——兩邊的房子都有我的房間,隨便我睡哪兒都可以,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客房罷了,任何外人都能擁有這樣的“特權”。
我不在意那個賤種對我是什麼態度,我只是真的很傷心,為什麼你前腳答應我的事情,後腳就立馬反悔和他站到一邊。
在那個家裡,我是真的很多餘。
隨便吧,這b世界,反正積攢夠失望我會自己離開。】
發布時間是半個小時之前。
希讓慈幾乎沒有思考就撥出電話,繼而一腳油門出了服務區,他已經顧不上任何了,只想確認她現在的情況。
第一個沒有人接,他又加速超了兩部車,整個人像即將噴發的火山。
“嘟嘟”的電話等待音平緩又悠長,和他狂亂的心跳聲形成鮮明的對比,兩者在他耳中迭加,匯成世上最爆裂的鼓點。
在他以為又要出現機械女音的瞬間,電話終於被接起,那頭先是傳來呼呼風聲,而後有人帶著濃重鼻音沙啞著發出了一聲:“喂?”
“戚林漪,你在哪?”希讓慈聲音里有自己察覺不到的急切和顫抖。
“我?我在老家啊。”聽得出來她在儘力讓自己的聲音和語氣如常。
“嗯,我知道。”希讓慈略微緩了緩呼吸,低沉的聲音又喚她名字。
戚林漪在那頭“嗯”了一聲。
“你在哭嗎?”
那頭沒有回應。
“戚林漪,你想見我嗎?”
只有風聲回答他。
“我想見你。戚林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