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車被砸了,家被砸了,但一分錢的賠償也沒拿到。 出院的第二天,他帶著行李離開了老家,坐上了回北京的火車。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管,這裡有多少他的曾經…… (終)“周正,這個X水是你老家吧?” 身邊傳來她帶著點鄙夷的聲音,周正小心翼翼把車停進車位,簡單地嗯了一聲。 “你老家上新聞了。你看看唄?”她把手機伸過來,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停穩車,接過來,“我都快三年沒回去過了,上新聞就上吧,和我能有什麼關係。” “誰說沒關係?”她笑眯眯地說,“關係大了,我看了之後,都擔心起來了呢。” 聽出一股要撒嬌的兆頭,周正感覺有點頭痛,拿過手機看了起來。 跟曾經的小前台如今的未婚妻戀愛兩年多了,從談婚論嫁開始,他就一直忙於應付各種要求,都有點焦頭爛額……呃,什麼?竟然……是這種新聞嗎? 他的手顫抖起來,勉強笑了笑,近乎匆忙的把手機還給了她,“我沒感覺到和我有什麼關係啊,這不是在總結近年來的家暴……致死的桉例么。” “你老家那邊有兩起哎,那我還不能擔心你一下啦,說,結婚後……你不會打我吧?” “我哪兒敢啊,我的小姑奶奶。我全部家當都拿來弄了咱倆的新房首付,我打你不等於是打人民幣么。”他開了句玩笑,想靠笑容掩飾著內心的動搖。 他看到的桉例,第二個,就見到了熟悉的那個人。 只不過,她的眼睛被打了碼,照片,也成了黑白。 “……受害人陳X鳳,長期遭受家暴,在丈夫一次酒後暴虐中因窒息死亡,受害者不滿二土歲,而兇手只被判了六年……” 那冷冰冰的描述,像把浸過冰水的刀,戳在他的胸腔中心,不停地攪拌。 身邊的未婚妻頗為得意地說:“就是,諒你也不敢,現在可有反家暴法了,你敢對我發脾氣,我就去告你。” “我發誓,絕對不會打你的。絕對不會。”他打開車門,趁著出去時未婚妻看不到他臉,抬起手,用力搓了搓眼睛上下。 “對了,周正,馬上清明了,咱們五一就要結婚,是不是請個假,回你老家給爸媽掃掃墓,也讓他們見見我呀。不然光你見過家長,豈不是很不公平。” “不去。”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就拔高了一截。 “你嚷嚷什麼啊,討厭。” “我……我就是不想回去。走吧,今天咱們得趕緊把窗帘選好,不然岳母大人又該念叨了。”他拉著未婚妻的手,匆匆往商場走去,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問了句,“你說……你覺得幸福嗎?” “你又不是全款買房,婚後咱倆還要還貸哎……”她撇了撇嘴,捏了他的手一下,惡聲惡氣地說完,話鋒一轉,輕聲笑道,“不過我覺得挺幸福的,我喜歡你這樣溫柔又老實的男人。你可不要讓我後悔選錯人哦。” “不會,絕對不會的。走吧,老婆。” “嗯,老公。” 踏進商場門的時候,不知是否幻覺,周正彷佛又聽到了小鳳恐懼至極的尖叫哀鳴。 可沒有人救她。 他晃了晃頭,決定忘掉那一切。 忘掉那個,永遠也不會再回去的老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