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它的本質,是帶給人安全的感覺,而人類卻用它們挖掘深不見底的慾望。
池春去了大廳,很快就舉著根兩米長的棍子,回到我的身邊。
“你來控制鋼管兒,我自己窺測艙門兩側的情況。
”池春聽了我的話,嬌媚的臉上,隱顯帶出几絲興奮。
比起拿著木杆,去照小鏡子上的虛影,池春更樂於用撩人的玉手去握鋼管兒,畢竟她剛才已經嘗試過一次,對那樣的操作,目前最輕車熟路。
頂端固定著小鏡片的棍子,確實有些過長,我用軍靴一腳在中間蹬斷。
因為這種窺探,必須非常隱蔽的進行,不能以為越長越安全,實際上恰恰相反,最容易捅出危險。
折斷後的偷窺小工具,拿在手裡,就像一個小鏟子,但對我來講,很合適。
我慢慢的靠近艙門,將小鏡片在黑暗的雨水中捅出。
那一刻,我的心尖兒也擰到一起。
假使在運送鏡片的瞬間,漆黑的天空,正好劃出一道醒目的閃電,棍頭小鏡片的移動,會一下暴露。
若還有活著的鬼猴,又會呼啦一大票跳躍過來。
我盡量慢慢的向前遞送,使它猶如撲咬獵物前的毒蛇,謹慎再謹慎。
距離送到合適的位置后,我先將鏡片向右傾斜,然後等待咆哮著的大自然,送來割破黑暗的電光。
砸在甲板上雨點,頃刻崩碎,彈射到我握著小工具的手腕,那種冰涼的感覺,總令我心有餘悸,懷疑是蹲躲在暗處的鬼猴,偷襲吹射出的木刺。
“咔嚓”一道亮線,衝破我臉貼在梯沿上才能窺探出的視線。
右側的甲板上,橫著兩個木推屜,四周躺滿了毛茸茸,黑呼呼的物體,毒殺效果很完美。
我再小心著,將鏡片翻轉向甲板左側,等待接下來的一道閃電。
“它們吃光食物了嗎?”蘆雅這個好奇的小丫頭,居然在這麼緊張的時刻,索問外面的情況。
“噓。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警示。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不該出聲,但還是荒唐的又“哦”的一聲。
我不敢再提醒她。
最後等待的這道閃電,遲遲不肯到來,我只能彆扭著身子,忍著等著,期盼審視著我們的上帝,再慷慨的閃最後一下。
“好了,池春,你再堅持一會。
”說完,我跑去大廳,從那個靠牆的木箱里,抓出兩顆閃雷。
我想在上甲板之前,給大家多貼兩張護身符。
萬一有鬼猴裝死,或者沒死利索,用刺目的閃雷,也能測試出端倪。
這麼多年,我最忌諱的,就是勘察戰場,一但站在屍體縱橫的地面上,就處在一種敵暗我明的被動。
最要命的,還是那種帶毒的木刺,它就像捕獵的眼鏡蛇,無需用牙齒咬死獵物,只需將毒液注射進目標的肉體,就等於成功。
“池春,用力,再往上挺起一些,我要拋雷。
”池春應聲,忙把艙門抬高二土公分。
我側躺在樓梯口處,如鑽到汽車下面,修理機箱的拋錨伺機。
兩個閃雷,向左一顆,向右一顆。
迫視的光線,並 未刺激到我和身邊的女人,我盡量把拉掉銅環的閃雷,拋得很遠,拋進那些鬼猴的屍堆。
“呼”深深的吐出胸口一團悶氣,我又回到大廳的木箱,取來兩顆手雷,按照拋閃雷的方法,分別往兩個方向轟炸了一下,雨聲雖然很大,但沒聽到一絲鬼猴的怪叫,這才徹底放了心。
猛的站起身,我寬大的手掌平鋪在池春豐軟的胸口,將她向後略略一推,艙門嘎吱一聲,被我力拔山河般舉了上去。
接過蘆雅遞送來的兩把衝鋒,我做尖兵,帶領著兩個丫頭朝甲板上走去。
池春拿來手電筒,追在我們後面。
但她照射的光源,很難與我們的槍口保持在同一方向。
第92章~淪為賭注~那些鬼猴,都斷了氣,密密麻麻橫卧在,潮濕冰冷的甲板上,像水溝里淹死幾日的大老鼠,身子中端異常膨脹。
“池春,叫艙里的女人都出來,告訴她們,每人在大廳撿一根木棍,將死鬼猴儘快捅到海里,以免有抗藥性強的幾隻蘇醒。
” 暴雨像憤怒的惡魔,用無形的魔爪,撼動著大船。
走上甲板的女人們,像喝醉的曲棍球手,隨著船身東倒西歪。
“大家控制好重心,不要掉進海中,不要用手接觸鬼猴屍體。
” 我大聲呼喊,稍稍張開的嘴巴,頓時澆灌進冰涼的雨水。
蘆雅和伊涼,將槍械甩掛在後背,接過多餘的棍條,也跟著大家一起清理。
我拿到的那根棍條,最粗最長,先將幾隻矮野人的屍體,堆積在一起,如推雪人那樣,往甲板邊緣捅。
池春的手電筒,不停向四處照射,使大家借著瞬間閃過的光線,憑藉想象,完成下一步處理動作。
這會兒的閃電,像接觸不良的閃光燈,大大配合了我們。
“我感到呼吸困難。
”蘆雅的聲音,夾在嘶吼的暴風雨里,顯得格外細弱。
她和伊涼的長發,已經淋得,緊貼在臉頰肩頭。
“彎下腰,左右甩頭,深呼吸一口,再憋住氣,捅幾下鬼猴,不要太靠近船舷,當心大船傾斜。
”我著急蘆雅和伊涼,喊話時沒有注意,嗓子被嗆進了雨水,疼痛感,猶如猛灌一碗辣椒油。
鬼猴的屍體,躺在甲板上,之前像一盤圍棋,經過我們半小時的努力,現在如一盤象棋的殘局、“大家都進艙里去,餘下的我來清理掉。
”嗓子的痛楚,使我不敢在站直了喊話,只能用手護著嘴巴嚷。
聽到我喊話的女人們,急忙丟下木棍,用胳膊護住頭部,半蹲著向艙里奔。
“咔嚓……隆隆隆”又是一道電光閃顯,照亮整個甲板。
沖向艙門的女人們,猶如剛從游池驚嚇出來。
“伊涼,你還等什麼,快回艙里去。
” 這個土六歲的小丫頭,我的未婚妻,好似沒聽到我的喊話,仍然固執的抱著木棍,等待利用下一道閃電照射,尋找甲板上殘留的鬼猴。
“你要乖,別讓我擔心,我自己可以處理了,快進去和蘆雅在一起。
”喊聲里的急切,終於使伊涼丟下懷裡的木棍,扭轉身子,趔趄著往艙門跑,手扶到門框時,還不放心的總回頭張往。
“快進去。
”我終於發出一聲怒吼,嚇得這個丫頭,再也不敢遲疑。
因為,我已經感覺到,整艘大船,伴著起伏的海浪,開始移動,甲板的傾斜度,時時超過四五土度角。
一般女人的手臂,太過柔軟,可以攬住男人結實的身軀,卻不能像男人結實的臂膀那樣,在掉海的一瞬間,死死抓住船舷護欄。
大船此時的移動,無異於是浪漫的殺死我們。
艙里沒有食物,船尾也沒起錨,比起當初逃亡時的小橡皮筏,客觀上沒什麼優勢。
我的胳膊再粗壯,也提不起船尾千斤的錨頭。
鐵錨只有在離開船舶,有一定距離時,錨鏈呈傾斜狀態,才有能夠固定船舶的拉力。
所以起錨時,首先是解決這個問題。
啟動錨機,收緊錨鏈,船舶就向鐵錨的方向移動,當錨鏈接近垂直時,鐵錨就被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