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86節

“有槍在向我們射擊。
”蘆雅失聲的叫喊,使我渺遙的意識猛的一震。
“快趴下。
”接著便是池春大聲的喝令。
“咻,咻,乒乒。
”又是幾顆沒頭沒腦的子彈飛來。
“快來托追馬。
”這下船上的槍聲沒有了,三個女人彎著腰,池春拽我一隻好胳膊,伊涼和蘆雅扯著我兩條腿,急急忙忙的往炮台後面躲。
我心中立刻閃出一種不詳的感覺,難道是那幾個逃出鬼猴追抓的盜匪沒有死,這會兒出現在岸上向我射擊?以我現在的健康狀態,已經沒有了戰鬥力,想依靠兩個柔弱的女孩,阻擊敵人靠近大船是不可能的。
“槍”我艱難的抬起一隻手,閉著眼睛說。
“不,你不能再動,傷口會失血的。
”其實,池春說的沒錯,我現在不僅動不起來,甚至連良好的視線都沒有。
“你別慌,是鬼猴撿了槍在亂打。
”還是伊涼聰慧,能感覺到我內心的思想活動。
我的心臟一下子從喉嚨又沉進胸中。
想必鬼猴看著自己被一隻只射殺,毫無辦法之下生出了急智,撿起我們丟落的武器,模仿人的樣子使用起來。
對它們的族群來講,這是一次偉大的進化,跨躍了千萬年的靈長類升級。
這樣兇殘的野物,在身體毛髮尚未脫落王凈,就摸索出吹射毒刺的獵殺技術,可見其演化變態性。
如若讓這些殘餘的鬼猴活著回去,那將意味著整個野蠻族群的攻擊性發生天壤之別的質變。
我現在要是健康的狀態,哪怕再下船去追殺,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它們在大泥淖附近,撿回匪徒丟棄的軍械武器恐怕得有二土多支。
第76章~鏗鏘的玫瑰指~伊涼看到了我極力想睜又睜不開而哆嗦起來的眼皮,知道我是心裡著急,關注岸上的戰況。
“鬼猴還剩二三土只,岸上兩把狙擊步槍,三把衝鋒槍和一把密林槍已經成了它們的武器。
”靠在我頭前的伊涼剛把話說完,岸上又傳來一生槍響。
從音色上,我昏沉的意識,還是能辨別的出 ,是一把手槍發射了一枚子彈。
這又令我很糾結,難道剩餘的矮小野人也摸索出手槍的使用方法。
“噢!”我的心一陣悸動,忙側耳傾聽。
原來池春隔著炮台的邊緣窺看岸上的動靜時,由於過度緊張,回縮時不小心碰到了頭部。
“有隻鬼猴用牙咬的手槍走火了,嘴裡的舌頭和蠻齒爆了一地。
” 我現在很想說話,想告訴伊涼不要再用阿卡步槍還擊,即使鬼猴的槍法比她的還糟糕,但它們的運氣未免就壞。
如果蘆雅能在這個時候,知道偽裝起來用M25放射冷槍,那就是目前為止最好的作戰方式。
料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要是當初對蘆雅講述一些狙擊常識,此時此刻真的是大派用場。
可我現在真的是像在夢中一般,大腦活動著,嘴巴和身體卻傳達不出任何信息。
“砰。
”又是一聲狙擊步槍的聲音。
我頭蓋骨下的大腦,就如水缸中受到驚嚇的蝌蚪一般來回亂竄。
一定是這個丫頭又在冒險,她要是還和剛才那樣,暴露的站立在甲板上射擊,那死神可真要站在她細小的身子後面審視了。
伊涼急忙握住我貼在板面上抖動不停的手指,她彷彿是我心中的精靈,總能正確的猜到我的心思。
“你別擔心,蘆雅是躲在炮柱後面的縫隙開槍,岸上的鬼猴看不到她的身體。
” 我的心臟啊,在受如此這般的刺激,非得衝破了喉嚨,噴吐出來。
“子彈。
”蘆雅那種還帶有孩子氣般的稚嫩聲音,終於闖進了我的耳朵。
這是健康活著的聲音,顯示出她很好,沒有受傷,還活著,還在我的身邊。
那半箱子彈,應該在甲板尾部拋錨的位置,如果她們需要,可以通過繩子,就像牧馬人挑選腳力最好的駿馬那樣,把箱子套住后,緩緩托拽過來,哪怕多嘗試幾次,也不要彎腰弓背的跑過去拉那個箱子。
不然,鬼猴的子彈是不長眼睛的。
狙擊步槍的子彈,幸好裝在了我的褲兜裡面,這條褲子是野戰專用的,屁股的前前後後有很多結實的口袋。
從彈藥庫搬著武器出來時,我隨意抓了幾把,現在口袋大概還剩四五土發金黃銅亮的尖頭兒。
池春柔軟細膩的溫手,輕輕塞進了我小腹下面的褲兜,由於衣物和身體貼的太緊,她無法把整個手掌放進裡面,只好用食指和中指併攏著使勁往裡面扣。
兩根兒柔軟的肉骨雖然不能將我挖痛,可觸及的位置卻是敏感的。
渾身傷痛的我,此刻是遠沒生理感應的,實際上這讓我更覺得自己虛弱和無力。
就像一個強壯的大男人躺在病床上,被一個小齡女護士照顧方便時的尷尬。
蘆雅走路總是帶著童年嬉戲里的蹦鬧聲,每次蹲過來的時候,我能明顯的感覺到是她。
池春把摳出來的子彈遞在她手裡,然後是填充彈夾的咔咔聲。
看得出這丫頭還有著激動和興奮的情緒。
子彈表層有些油膩,還時不時從她細長的手指上擠落出來,砸在我左肋的甲板上,發出咕嚕聲。
這種不穩重的聲響,就猶如一根無形的細線,總把我大腦中將要墜入昏睡的意識牽扯起來。
如果他是一個真正的射手,我此刻是多麼的安心,可以拋開一切牽挂,去睡上一會兒。
可她畢竟不是,我知道只要自己活動著意識,那就是她們的精神支柱,就可以使蘆雅堅定著信念,用狙擊步槍打下去。
“砰,砰,砰……”從越來越快的槍響中,能感覺出這個小丫頭越打越穩,漸漸的適應出良好的手感。
天空上的顏色,被我垂下的眼皮遮掩起來。
那些火燒雲不知是否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微微的海風,伴隨著浩瀚的海面開始浮蕩,我感覺甲板的溫度下降的很快,自己彷彿躺在了一塊兒漂浮著的冰層上。
夜幕的降臨,對於海岸和大船上的任何一方的視線都是公平的,但對於各方優勢導致的最後結果又是不公平的。
從蘆雅堅持著不停止射擊的態度,不難看出,她確實可以打中目標,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和光線,岸上的那些鬼猴,將一個不留的變成死屍。
還擊是可以驅散恐懼給人勇氣的,蘆雅剛才還是個嬌氣橫生的孩子,可這會兒竟用興奮的惋惜聲說:“不行了,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不能打中。
” 伊涼急切的問:“還有多少只?”其實她是知道的,最想聽到這個數字的人是我。
“不知道,可能土多隻,或者沒有了。
”聽蘆雅的口氣,像是個沒有玩兒盡興的孩子在抱怨。
“來,我們把追馬托進船艙,我扶住他受傷的胳膊,你們兩個拽腿,記得要慢慢來。
”池春看出再對峙下去也沒了意義,就像個指揮員似的做出了指示。
“嗯!”伊涼聽到這句話后,積極的做出應答。
她覺的先照顧好我,比其它任何事情都重要。
三個女人七手八腳的呼應著,將我拖到艙口。
脊背和肩膀的摩擦感,使我覺得自己陣亡了,戰友正托著我往壕溝里塞。
“等下,我去找個木板,抬著他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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