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502節

快到後山學校放學的時候,我讓伊涼找來了老村長,並也把後山的女老師也叫了過來。
我告訴老村長,蘆雅可能患了闌尾炎或者肺結核,需要去縣城醫院做手術。
萬一檢查后需要做大手術,我們就得去昆明的省級醫院治療。
所以,我離開的這些日子裡,竹樓這棟房產和山村分給我的土地,暫時就交由女老師全權代為照管。
而且,我當著老村長的面,寫了一份照管房屋的協議,由老村長做見證人,並在協議上按了手印。
協議的其中一條:“在標的物的物權所以有人歸來之前,一切物權有照管人享有。
” 老村長覺得,我這是在澳洲做生意時養成的“小心眼”,這種口頭協議就可以約束了的芝麻綠豆的事兒,用法律合約來搞一搞,很有脫褲子放屁的蠢笨勁兒。
但我給了他一定的見證人勞務費,他也就笑眯眯地發揮出配合的作用。
送走了老村長,我單獨把女教師叫進我的屋子裡,然後掏出了五萬元現金,對她說:“你是個好姑娘,有一個顆讓人願意親近的心。
居住的環境里能有你這樣的人,帶給我們很多開心和快樂。
即便如此,也不能白麻煩你幫我照看竹樓和土地,這筆照管費用你收好。
” 這位山村女教師驚呆了,她望著厚厚的一摞鮮紅的人民幣,居然向後退了幾步,連忙擺手說:“不,不不。
這怎麼可以,你帶著小妹去看病,花銷肯定會很大。
我幫你照管竹樓和竹林,也不過舉手之勞,你你,你……”女老師緊張地說不出話。
我輕輕笑了笑,說:“蘆雅的病情我心裡清楚,萬一她在世間停留的時間不多了,我可能會多陪陪她,帶她去一些她一直期望的地方轉轉。
這些錢你收下。
” 女孩還想拒絕,我卻打斷了她,繼續說:“我知道,你在山上教孩子們讀書,收取的學費,也不過只夠你每日的食物花銷和換季時添幾件衣服。
我之所以會給你這些錢,也是希望你堅持住一種東西。
” 說到這裡,女人泛紅的臉頰開始微微下垂。
村長的大兒媳婦,從小和女教師一起長大,後來女教師考到市裡去念大學,她則嫁給了村長的大兒子。
可是現在,村長的大兒媳婦,經常抱著一隻灰毛的西施寵物狗跑上山來溜達。
當然,那本是一隻純白色毛的寵物。
女老師的彝族名字叫阿都里娜,她之所以搬到山上教書,也是為了避開村民們那種魯鈍的世俗眼光。
村長的大兒媳婦,經常會抱著小狗過來,每次孩子們一下課,就會大群地圍過去。
我也見過幾次,這個小媳婦的衣著,多是丈夫在縣城買回來的新近款式,穿在身上,有著一種縣城式的洋氣。
孩子們圍攏她時,她都會半慍色半得意地說:“瞧你們那髒兮兮的小手,別往我的小格格身上摸,只准看。
”小格格是寵物狗的昵稱。
接下來,這位村長家的大兒媳婦,就會掏出兩根火腿腸,一根抓在手裡,另一根嚼了之後吐在手心裡喂狗。
火腿腸的氣味兒,誘惑著這群王巴巴的孩子們的小眼珠,刺激得他們不斷舔舐嘴唇,吞咽唾沫。
一旦這個時候,村長家的大兒媳婦就會撇著眼睛叫女老師的小名。
“小阿都,我這隻狗啊,是他爹在城裡買來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這小東西嬌貴著呢,一天的伙食費都七八塊錢。
”阿都里娜每每面對這般,臉上就努力壓抑著尷尬。
這位村長家的兒媳,或許曾經也羨慕過自己的朋友能考上大學,進城去接受國家呼籲的素質提高。
但周圍的現實卻垂青了她的人生抉擇,所以她是來宣言的,金錢已經讓她戰勝了一個人因沒有知識素養的自卑,她要讓阿都里娜自卑。
因為,無知總是可以引導著一部分人“快樂”。
我看在眼裡,阿都里娜有時真的像暴風中的一顆小樹苗,有些經受不住快要折斷的不安。
我喜歡阿都里娜教授的這群髒兮兮的小孩子,因為這些小傢伙長大之後,很可能就是抱著步槍,隱藏在大山裡守衛疆土的戰士,扞衛我父親曾扞衛過的一切。
當他們收到家書的時候,希望他們不會再看到進城去了的哥哥弟弟只有勞動權,而沒有受償權;不會看到姐姐妹妹只有被選擇的權利,而沒有夾緊雙腿的權利。
這是真的,遭受歧視,比忍受清貧更逼迫人。
我拉過阿都里娜的手,把厚厚的人民幣放在她熱乎乎的手心裡,面無表情地說:“有了這些錢,你的胃就會一直蠕動,你的自信和自尊就可以挺直了腰板。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把這個牌子插在你的教室門口,算是我能留給這群孩子們的一點心意。
” 阿都里娜聽完我的話,眼淚滾落下臉頰,她抽泣著,拉開了包在牌子上的布條。
上面寫到:“不要讓孩子們從小就看到當狗比做人更容易混上肉吃!” “這……,村長他家……”阿都里娜有些驚愕。
我說:“這就是你的學生們和你的學校的座右銘,我的提筆。
我給你錢,也是為了給你勇氣。
老村長要是看到牌子,你就說是我插的,我不回來之前,不許拔掉這個牌子。
你放心吧,老村長不敢為難你。
他很了解我。
” 阿都里娜裝好了錢,抱著包裹起來的牌子回家了。
我也告訴了她,不許把 這筆錢交給父母,自己存到銀行里去,而且用自己的戶名。
第556章~自由的飛鳥(大結局)~孝敬值得被孝敬的父母是美德;對不可能永遠正確的父母搞一味的投降主義和順從主義是愚昧。
真正愛子女的開明父母,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塊這樣的貨色。
我相信她聽懂了我的話。
道別了這位淳樸善良的山村女教師,我從村裡雇傭了一輛馬車,便馱著我們的行李和裝病的蘆雅趕去了縣城。
傍晚時分,我們被馬夫送到了縣城醫院門口。
我給了車夫100元,匆匆將他打發回去了。
看著車夫的馬車走遠,蘆雅這才止住了哼哼嗨嗨的裝病模樣,抱著伊涼開心地跳起來。
我找了輛計程車,然後去了汽車站,連夜奔向了省會昆明。
第二天早上,我在昆明市的一家賓館起床后,分別去了農業、建設、商業三家銀行,分流存儲了500萬人民幣現金,然後再通過中國銀行轉賬,彙集成40萬美金。
從這兩個數字,就可以看出兩個國家。
接下來直奔機場,買了昆明飛往日本東京的三張機票。
晚上,當我坐在距離大地一萬兩千米的客機上,蘆雅和伊涼已經興奮了一天,她們倆這會兒頭挨著頭睡熟了。
客機窗外,一堆堆的星星友好地眨著眼睛,彷彿要告訴第一次坐飛機的乘客,今夜不會有惡劣天氣。
當飛機跨越中國東海的時候,我也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我們在東京機場準時降落。
走出機艙,一股清涼的海風撲鼻迎來。
機場四處平坦開闊,五兩託運行李的平板電車,沿著行駛線緩緩擦過,毫不在意一架龐然大物降落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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