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走出了衛生間。
為了使自己看上去善良,極富同情心,車廂里的乘客們,都只在女孩背後偷偷打量,避免正面對視。
女孩散亂的頭髮,已經紮起了馬尾,她嘴巴上的口紅也已洗掉。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竟然拿出一本六級英語辭彙的小冊子,認真默念起來,彷彿那是一本聖經,可以超度愛情亡魂,或者像咒語,可以讓時光回到過去。
難怪杜莫說這個國家可愛,我真的搞不明白,女孩用這種沉痛的代價換來一個道理,不等她好好思考,又陷入另一個迷城。
第523章~更新自由的憑證~雖然這趟火車的目的地是雲南昆明,但我帶著蘆雅和伊涼二人,卻在四川、雲南、貴重三省交匯的地方落腳下來。
我不敢太往雲南省西側靠近,因為那裡與東南亞地區接壤。
交界處很多村落里的原住村民,只要帶上證件交了五毛錢,就可以抬腳出國,或者抬腳再回國。
面對白霧繚繞、巍峨極目的蒼翠青山,蘆雅和伊涼站在我身後,人人臉上淌下汗水。
我們三個像被上帝拋棄在盤山道上的迷途者,沒有目的地朝前走著。
“嘟噠噠噠,嘟噠噠噠……”正在我們三人沿著山腳步行發愁之際,身後的青色公路上,疾馳駛來一輛三輪摩托。
一位戴黑色墨鏡的小夥子,不等我們開口喊他,這傢伙就急剎住了摩托三輪。
“去哪裡啊?你們是遊客嗎?我就是專門跑客運的,剛送三位遊客出山回來。
”蘆雅和伊涼早就不堪腳力行走,這會兒見到有車可以搭載,她倆汗流滿面的小臉上,頃刻之間綻放出了興奮的笑。
“快來吧,上車。
我就是專門為大家提供便利的服務型司機,你們要是遇不上我,這麼走下去極容易中暑。
” 這會兒四下無人,我終於開了口,嘗試著用華語和身板兒矮瘦黑硬的光膀子的小伙說:“卓紹言”。
黑硬小伙一怔,他很吃驚我的語言,想來他接觸過不少外國遊客,對英語和東南亞語言頗有領略。
但我發音不準的華語,著實令他眉頭擰出疙瘩。
這位矮瘦黑硬的小夥子,很有商業嗅覺,他竟然琢磨透了我的意思,反問道:“多少錢?”我急忙點頭。
黑硬小夥子猶豫起來,他眼珠兒滴流亂轉,一看就是不懷好意,想訛詐我們一筆。
這傢伙抬起一隻手掌,五個指頭崩得筆直。
我和蘆雅、伊涼等人,穿得普普通通,不過尋常百姓的服飾。
即使這樣,黑硬小伙還是想要我們五百塊錢。
其實,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讓我們順路免費搭載。
當然,我最後肯定會給他小費。
無論小伙賺到這五百元錢後為了吃喝嫖賭,還是拿回家養活老婆孩子,我都不關心,就像小伙不需要關心我們何去何從那樣。
我阻沉著臉,對他搖了搖頭。
小夥子覺察出自己胃口太大了,怕丟掉這趟生意,便急忙說了一句:“算了,不賺你們錢了,上車吧,最後給200元油錢就可以了。
現在的汽油,比人血還貴。
” 我沒再說什麼,便把包裹丟上車,又將蘆雅和伊涼也抱了上去。
然後,我對客運小伙說:“這裡山道崎嶇,你雖然很熟悉這條山路,但駕駛中不得開得太快。
” 客運小夥子花費了一點時間,最後總算理解了我的話,他憨笑著說:“放心吧,我也是有老婆孩子的男人,知道輕重。
”小伙的車技不錯,載著我們很快趕到一個山環水繞的小村落。
從路人的服飾和語言,我知道他們是彝族。
村子四周群山環繞,一條條清澈的溪水交錯縱橫,流經天梯一般的翠色梯田。
黑硬的小夥子把我們送到村邊,拿著200元興沖沖地離去。
我和蘆雅、伊涼往村子里走去,卻在村口遇到了一位在溪邊洗滌烏黑長發的彝族少女。
通過一番吃力的對話,女孩終於明白我的意思。
她顫動著一身金光燦燦的少數民族服飾,向村長家跑去。
沒過一會兒,一位下巴突出的矮胖老頭和他的大兒子一起,扛著農具走出了村子。
老村長五土多歲,黝黑的臉上儘是細密的麻子坑,像極了月球表面。
老村長和他的大兒子打量我們三個一番,最後謹慎地試探道:“這兩個女娃娃倒是長得俊,可我們村沒光棍,也就沒人買媳婦。
再說了,現在縣裡突然重視起這事兒,鄰村因為有人從人販子手裡買媳婦的法律制裁,可不是鬧著玩了。
你還是走吧。
” 老村長誤會了我,他把我當成了人口販子,認為我到這個村子來,是想把拐來的少女賣掉。
但他又是一個懂套路的人,知道王這事兒必須先和地方上的頭目掛好勾,這樣在運作起來,雖然錢分少了一些,但安全係數大極了。
“看。
”我掏出了5000元人民幣,在村長父子眼前晃了晃。
村長的大兒子,二土五六的小夥子,立刻雙目放亮,滿臉期待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這位老村長,很喜歡兒子崇拜自己時的目光,他那突出的大下巴撅了撅,強壓潛藏在老臉皺紋里的興奮。
這趟漫長的火車旅途,耳濡目染的語言環境,喚起了我很多記憶深層中的母語交流本能。
我自己也漸漸感覺到,如果我把語速放到最慢,對方又不失耐心,是可以理解我用華語講出得意思的。
我告訴老村長,我們是澳洲來的遊客,因為生意虧損,欠下了大筆賬目,所以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住,暫時迴避一下債主。
這位村長老頭很精明,他立刻笑眯眯地點著頭,表示很理解我,無論我這種逃債是否對得起天地良心,但老頭子稀罕極了我顯擺出來的5000元人民幣。
他的微笑告訴我,他願意效勞。
我漸漸發覺,被杜莫稱之為可愛的地方,真的很可愛。
在這裡,你可以花最少的錢,讓別人為你去破壞最大的規則。
老村長拿了我5000元人民幣,他可不是僅僅給我找個落腳的地方。
扎密爾給我們運作的澳洲護照,不能再隨便使用了,萬一獵頭族使壞,讓國際上通緝或者跟蹤持有這些護照的使用者,我的安危等於還懸在空中。
所以,我要求老村長不僅給我一所僻靜的住處,還得將我和蘆雅、伊涼三人悄悄落戶在這個村子。
至於這些運作會遇到哪些條款條規的限制,我不必去想,老村長自己去搞定。
事成之後,我還會給老村子五萬人民幣,作為他的辛苦費和道德流失賠損費。
只要我們三個有了戶口,那麼就會有身份證,接下來的中國護照,就可以由我自己去運作了。
無論這張護照由發達程度和民族素養怎樣的國家開據出來,只要在我逃難時刻起到順利購買機票和船票的作用,對我而言,這就足夠了。
第524章~等待送鼠人~老村長告訴我,在村子後面的山嶺半腰,有一間寬敞的竹樓,以前村子用這間竹樓儲存過雜物,或者給護山的人住宿。
雖然這竹樓已好久無人居住,但四周的環境不錯,小屋子冬暖夏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