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469節

沒過一會兒,那位一臉橫肉的白人老太太,又朝我們走了過來。
池春一點也不在意白人老太太的靠近,她依舊哄著懷裡的孩子,被小嬰兒的可愛逗得舒心。
“這位東京女士,喝杯熱咖啡吧,你的孩子和你一樣漂亮。
”池春很禮貌地接過咖啡,並同白人老太太款款而談。
“我的小女兒也在東京,是位留學生,她剛交了一位日本男朋友,很可能將來就定居日本了。
我還有三年就退休了,以後你需要買這趟往返航班的機票,可以直接找我,不用花錢,座位號隨便挑。
”這位白人老太,主動找池春聊上兩句,可能是出於對遠在異國的女兒的慰藉,也可能是想和池春交上朋友,日後對身在東京的女兒有照應。
但這位白人老太,儼然不是美國老太,不是德國老太,她只是一個經濟欠發達國家的民航客機領班。
面對白人老太的熱情,池春沒有說話,她嬌美的嘴角兒只泛起一絲笑。
我坐在身邊,眼角餘光注意到了池春這種表情變化。
從我和池春落難在一起,直到現在,坐上這趟國際航班的飛機,池春臉上是第一次出現這種讓人骨頭縫難受的笑。
白人老太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什麼叫做差距。
從東亞往返馬達加斯加的機票能花多少錢?人家池春根本就不在乎這點兒錢,更不會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利,背負上一種不自然的人情。
相反,如果真讓池春拿白人老太送的這種機票坐飛機,池春屁股底下會不舒服。
她坐著一張不用掏錢、甚至可以任意選擇座位號的機票,不僅不會產生被人羨慕自己的迷醉感,反而會覺得自己破壞了一種美好,自己偷偷躲在其他乘客的座位後面,是一種很下流的感覺,一種恥辱。
所以,池春嘴角兒泛起的笑,白人老太永遠不會懂,或許她的女兒以後會懂。
這趟航班飛往中國上海,中途會在新加坡中轉。
當我們從飛機窗口望到一座靚麗潔凈的城市國家,杜莫又興奮地伸長脖子,指著地表大讚。
“這,這,這就是被稱之為‘花園城市’的新加坡?隨口吐唾沫都要罰金600美元?禁止在檢查衛生前一天清掃垃圾?哇啊!真是厲害,我以後也把非洲村落變成世界花園。
”杜莫的吃驚勁兒,吸引了伊涼和蘆雅,她倆閃動著晶亮的眼珠,也跟著往下張望,想看看是什麼新鮮事兒,會讓一把年紀的杜莫先生還激動得像個小孩。
池春也被杜莫的孩子氣逗笑,她掩著迷人的性感朱唇,調侃杜莫說:“海盜先生,你真以為城市的美麗是靠重金懲罰出來的嗎?新加波之所以會被譽為‘花園城市’,是因為在這國家任何人吐痰,都要被罰款,甚至挨鞭子。
”杜莫更是吃驚,眼珠兒像燈泡似的盯著池春。
“什麼?任何人?新加坡元首上街溜達時吐痰也要罰款嗎?”池春微微一笑,粉紅色的眼皮撩起,像看遠古生物似的看著杜莫。
“當然。
任何一個地方,如果它們的人文環境不王凈,城市環境就王凈不了。
”杜莫抬起胖手,拍拍自己黑亮的腦門,又坐回了原位。
當飛機平穩降落在新加坡機場,我趴在蘆雅耳朵上悄悄說了幾句,這小丫頭立即捂著肚子喊疼。
池春叫來那位穿制服的白人老太,說我們需要轉簽航班,隨行的小姑娘急性闌尾炎,需要在新加坡當地醫院手術。
白人老太很是積極,快速而迅捷地為我們辦理了轉證手續。
晚上的時候,我讓杜莫去買了船票,同樣是夜裡出發。
臨行前,我找了一家銀行,準備將扎密爾給我那張銀行卡劃一下,看看自己去烏博莊園賣命這趟值多少錢。
當初在福卡普,扎密爾剛給了我信用卡,我當時根本沒時間看這些;離開福卡普市之後,我便不敢隨意划卡。
因為卡是扎密爾給我的,憑藉划卡記錄,我的位置會輕易暴露。
而且,就算當時劃了卡,也不敢提現,這筆錢不會是小數,提出來又沒有戶名存入,比攜帶武器出境還危險。
現在到了新加坡,我可以划卡看一下數目,就算扎密爾知道我此刻在新加波,等獵頭族心懷不軌趕到這裡,我已經消失又到了別處。
在新加坡這個地方,我無法運作到一張假身份證,然後拿到銀行建立戶名,存入一筆來由不能公開的巨款。
我毅然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在新家坡,就連官員也辦不到這件事,我一個異域逃亡者,又何來投機。
倘若我聽從扎密爾的安排,直接坐他安排的航班去澳大利亞,雖說國籍和身份證樣樣都有,都合法。
但我其實是危險的,是被人捆綁了自由丟在紙幣上。
我瞧不起這種紙幣,任何大過我自由的東西,除了愛和正義,我都冷眼相待。
在烏博莊園,綠臉男子曾說過,一旦獵頭族內訌的醜聞難以掩蓋,我這隻替罪羊,隨時都會被獵頭族王掉。
所以,凡是跟獵頭族再有瓜葛的地方,就算給我一座寶石山,我都不會去。
可是,當我把扎密爾支付給我的這張國際銀行卡插進金融機器,一串觸目驚心的數字,差點將我擊昏。
第517章~懸鴉的第二釣鉤~“2000,000……,懸鴉這個混蛋。
”我內心不禁暗罵。
這張國際銀行卡,雖然是由扎密爾給的我,但上面的數額,肯定是懸鴉決定。
這兩百萬現金,即使單位是歐元,有著國際較高匯率,但對於我奔赴烏博莊園這趟傭金來講,其實少得可憐。
因為,我自己包裹裡帶去的寶石,完成交易的話,至少也可以換到500萬歐元貨幣。
而且,懸鴉這個傢伙,當時殺死莊園老闆和護衛后,從三位寶石鑒定專家的腳底下,洗劫了裝有巨額現金的箱子,而且又將八名遊客囊中的寶石聚斂。
這筆黑吃黑的收益,總價值不低於三千萬歐元。
烏博莊園這趟犯險,由我和懸鴉二人均擔風險,就算無法做到五五分成,懸鴉再怎麼想佔盡便宜,最後也不該只給我200萬歐元。
200萬歐元對個人來講,尤其對一個發展中國家的個人來講,資產也可以上千萬貨幣。
但這趟任務的高風險,它的總價值超過了三千萬歐元,只給我200萬,看上去數額不小,其實是一種偽善的歧視。
懸鴉從來沒把我當做夥伴,我只是他的工具,一種被巧妙操作利用起來的工具。
在懸鴉看來,我隨他奔赴烏博莊園的這趟任務,能使蘆雅和朵骨瓦安全回來,這就是我的酬勞。
事成之後,又給我運作了六張護照和200萬歐元,雖然扎密爾嘴上客套,稱這是酬勞,但他們從心態上,把這些看做對我的格外打賞。
這200萬歐元,其實是懸鴉早就給我普算好了的,他認為我就該拿這麼多,嫌少的話,可以再回福卡普找他協商。
但我心裡清楚,懸鴉心裡更清楚,我是不敢也不會回去的,回去就是送命。
要麼巴奈殺了我,要麼獵頭族再投票一次,結果可想而知。
懸鴉臨行前對我那番道貌岸然的話,其實就是讓我對這200萬歐元知足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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