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鴉遲遲不動手宰殺了她,肯定不是垂涎其美色,或者多用嘴巴猥褻對方几句。
這種急迫的形式下,懸鴉同她浪費時間,必定有自己的用意。
“從這裡下山谷的路有幾條?”懸鴉審問時,已將一把鋒利的匕首壓在女傭兵的喉管上,只要她敢亂叫,空氣會以最短的路徑灌進她的肺部。
“從加入賽爾魔傭兵那一刻起,我就不再認為自己還有子宮。
你殺我也好,酷刑也罷,這都不重要。
到處都是下山的路,可你既然闖進來了,就別想活著出去。
” “哼哼哼……,那咱們就玩兒玩兒。
”背對我的懸鴉剛說完,就把右手猛地抓向賽爾魔女傭兵的大腿。
這女子又是一股鑽心劇痛,她睜大著眼睛,望著幽藍的玉米地上空,撕心裂肺的叫喊,都被懸鴉捂住嘴巴的手憋在胸腔中爆發不出。
懸鴉不知何時戴了一隻鋒利的手爪,這是他格鬥時專屬的冷兵器。
我在海魔號上,第一次與他見面廝打起來,他當時雙手正是戴著這種兇器。
鋒利的爪刃扣陷進女傭兵的大腿,鮮血順著懸鴉的指縫汩汩流淌。
“哼哼哼……”懸鴉不說話,只是對著女傭兵冷笑。
我自然不能杵在原地傻看,玉米地外延的敵人,不知蝸行推進到了哪些範圍,我得去壓制一下危險,爭取拖延到天黑。
檢查了埋藏在土坑裡的矮胖男子,見他神色好轉許多,我就去了玉米地前面壓制。
又打死了七八個深入玉米田的莊園護衛之後,一輪皎潔的明月終於掛在了烏博莊園的上空。
田地間蟲鳴四溢,銀灰的月光將莊園籠罩在一片烏茫之中。
幾隻蝙蝠在玉米地上空起伏竄飛,忙著捕捉小蟲。
偶爾有一隻貓頭鷹咕咕叫著掠過頭頂,會嚇得矮胖男子忙縮脖子。
“這樣的滋味兒如何?比摟著老婆看恐怖片還過癮吧!”我抱著狙擊步槍,一邊小聲調侃著矮胖男子,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唉!別說了,想起來就后怕。
”矮胖男子望了望夜空,又垂低了頭。
“呵呵,回去之後有何打算?”見矮胖男子有些犯困,我眨動了幾下在黑夜中賊亮的眼睛,又繼續逗他說話。
“我要是沒來這裡,這會兒正端著香茶,躺在自己公寓的陽台上賞月,樓下全是社區保安,多安全,多好啊!”矮胖男子無限嚮往,可說完回到眼前的黑夜中,又垂頭喪氣。
“走吧,時候差不多了。
”說完,我慢慢站起身子,整理一下行裝和武器。
矮胖男子也一屁股坐起,背上他的包裹,鼓起了回家的決心。
懸鴉不知從賽爾魔女傭兵嘴裡拷問出了什麼信息,但在殺了那個女人之後,這傢伙就徹底消失了。
經歷了這場不該惹上的廝殺,我心裡也特別惱火,但一想到烏博莊園在寶石交易時那種見財起意、仗勢欺人的架勢,懸鴉打死他們也在所難免。
無論懸鴉此刻在哪裡,我都不能浪費用生命換來的夜幕等他,我必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地逃出去。
我得活著。
領著矮胖男子,我倆從玉米地深處出發,不往前也不向後,而是一直往西走,準備越過作物帶中間那條石基小路,鑽到對稱的那片玉米地,從那邊貼著山腳逃上山谷。
黑夜真的比這片綠帳更能保護想逃生的人,這也許正是上帝仁慈的一面。
長長的玉米葉子,沾滿了涼露,將我和矮胖男子的衣服打濕。
我們低著頭,如兩隻小鼠般悄悄穿越,一路下來,沒有看到任何莊園護衛的影子。
矮胖男子一個勁兒地禱告,感謝神明保佑,而我卻很是狐疑,白天那一大群莊園護衛到底躲在哪裡去了。
謹慎潛行了三個多小時,我和矮胖男子總算又安全穿越了長滿甘蔗、啤酒花、煙葉的作物帶,一直貼靠在山谷腳下。
“英雄,咱們再翻越了這座山石,是不是就可以逃出莊園了。
”矮胖男子一邊拉著繩索往岩壁上攀登,一邊抹著脖子里的汗水問我。
“呵呵,差不多。
不過,一旦登上山谷,可比龜縮在玉米地安全多了,戰略縱深也放大不少。
咱們抓緊點時間,山谷對面是一片馬唐草地,碎石較多且地勢開闊。
光線好的時候,想偷偷穿越草地的話,那些狩獵吉普車會像奔跑的牛群一樣追著咱們打。
或者,王脆從車放下斑鬣狗追咬。
” 第502章~破曉中的綠鬼~我的話把矮胖男子逗笑了,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百般無奈。
當我扒著山石蹬上山頂,又把矮胖的男子拽上來,這才靠在大石上雙雙休息。
夜風的清爽扶過我們汗濕的額頭,使人說不出的舒服,矮胖男子拽過包裹,拿出喝剩半瓶的清水,咕咚咕咚暢飲。
“咱們找個隱蔽石縫睡上一夜,第二天夜幕降臨時,一口氣衝過這片馬唐草地。
”矮胖男子聽完我的話,仰脖喝下嗓子眼兒的水差點噴吐出來。
他立刻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瞪大一雙鋼珠眼。
“不是說今夜就逃出莊園嗎?” 我嘴裡嚼著食物,沒有說話,只把望遠鏡遞給他。
矮胖男子忙起身跪在石頭上,撅著屁股往山谷下的草地上瞭望。
“烏七八黑,什麼也沒看不到。
”矮胖男 子說。
“沒有看到星星嗎?”我低聲回答。
矮胖男子像被踩到屁股的青蛙,舉在眼睛上的望遠鏡立刻朝夜空望去。
“往下面的草地上看。
”我伸出一隻手,壓低了他將望遠鏡舉成炮管兒的姿勢。
“發現什麼了。
”我問。
“螢火蟲,又不像,難道是那些獅子和大豹的眼睛。
”矮胖男子自己越說越沒譜。
“是煙頭,有人坐在車裡吸煙。
”我淡淡地說。
“啊!這些傢伙把追殺咱們的汽車都停放在了草地上。
他們想王什麼!” 我喘了一口氣,拿過矮胖男子手上的望遠鏡。
“想引誘咱們過去搶車,或者向車裡的吸煙者射擊。
” “好阻險啊他們。
要是咱們不搶車,也不開槍射擊,就這麼悄悄地過去呢?”矮胖男子天真起來,但他確實難以預料危險。
“一座連悍馬和直升機都買得起的莊園,還差買幾個夜視儀器嗎。
白天的時候,他們抓不到咱們。
現在到了黑夜,他們故意放縱咱們自己走出來,往槍口上撞。
所以說,一旦開槍暴露了你我的大概位置,哼哼……” 矮胖男子的額頭上,又滲出晶亮的汗珠兒。
“英雄,你剛不是說天黑就可以逃走的嗎,翻過這座山就得救了。
” 我瞟了一眼矮胖男子,淡笑著說:“要是不這麼說,就你這一身民脂民膏,能鼓起勁兒爬上山頂嗎。
” 矮胖男子一怔,立刻擦拭額頭上的汗,不好意思地憨笑了兩聲。
“是,是是,是有點胖。
” “哼。
”看他緊張尷尬的樣子,我鼻腔噴出一股輕而短促的笑。
矮胖男子不會想到,我此時之所以不帶領他下山,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