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個熾烈的子彈嗖地從他所持槍擊上端劃過,假如他再慢了半秒閃避,額頭上就要迸射出一股血漿。
然而,這名機槍兵卻是不幸的。
他的身子甩出了機身,可左腳踝被一條安全帶掛住,使之不能垂直摔落,而是搖蕩起來。
巨大急速的螺旋槳,並未因為他是機身內部的成員而姑息,眨眼之間便把一具懸吊掙扎的活人齊胸打掉上部。
熾烈耀眼的陽光下,薄虹血霧漫射,一顆帶著肩膀的人頭,噗棱一聲拋飛而去,不知落到玉米地里何處。
眼看這架直升機就要墜毀,突然一張包著綠毛羔皮的臉從傾斜的直升機艙內閃露,我剛要移槍追射,目標卻又電光般消失。
我心中一喜,那名身手異常敏捷的哈尼族女人,也在這架飛機上,真希望墜機將她連帶摔死。
第499章~保護凌空的骨架~就在直升機馬上斜身撞進玉米地時,那名身手矯健的哈尼族女子,立刻將雙腳蹬在兩個安全帶上的拉環內,同時雙手攥住另外兩根安全帶,使自己四腳朝天懸吊在機艙內。
~隨著嘎吱一聲悶響,直升機歪栽進玉米地。
由於飛機距離地面不是很高,並未發生我期望的爆炸,但螺旋槳的轉軸卻突突崩著火星子,一股黑煙飄然而升。
哈尼族女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利用懸吊自己,把隨機而墜的巨大震蕩力緩衝掉,大大保護了自己的骨骼和內臟。
我有種預感,這個傢伙沒死。
不等我再多想一二,一把揪住矮胖男子的后脖領子,抗洪搶險般拖起他就往玉米地深處跑。
“唉呀呀,屁股,屁股。
” 隨著矮胖男子驚恐而又不敢大聲的哀嚎,我剛把他拽出二土米,斜后側雨點般的機槍子彈便再度撲來。
躲過敵人的機槍覆蓋式射擊,我和矮胖男子急忙朝另一名遊客的位置跑去。
“呃,呃,呃,槍……射……” 這麼引誘直升機的男子,已經平躺在地上,他渾身小哆嗦和大抽動接連不斷,順著他跑過來的腳印往後看,三米遠的玉米植株下,一條人腿血淋淋地橫著。
飛機上的加特林機槍擊中了他,使他的右腿從大腿中間斷開,而左腿膝蓋以下,小腿骨早已成了被筋肉連接的碎塊兒。
“你……知道……,逃不……” 我從矮胖男子的包裹拽出一件衣服,蓋在這名只剩三分之二肉身的遊客臉上。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這傢伙到現在才明白過來,我是在利用他做炮灰,我早就知道引誘直升機跑會被射殺,但我還是逼著他、哄騙他這麼做了。
他求我趕緊給他一槍,結束這種難熬的慘痛,為了不讓他說太多話,引起矮胖男子的戒心,我粗糙的左手緩而不慢地放在他臉上,隔著蓋住的衣服,將他雙眼壓閉,掌心捂住了他的口鼻。
“不管你之前做過什麼,從進入玉米田之後的這一刻,卻享受了一份戰士才擁有的殊榮。
畢竟,你沒有舉著別人的內衣而死,上帝會保佑你的。
” 話音剛落,我攥在右手的匕首,已將他咽喉徹底切開;接著斜上掌擊他的下巴。
咔嚓一聲脛骨斷折,他徹底死亡,不再為痛苦難過。
“啊!就這麼死了!” 矮胖男子見我宰割了這名遊客,他嚇得一屁股坐地,驚詫不已。
“還能怎樣,這裡若是醫院大門口,你我又帶了足夠的錢,他頂多落得高位殘廢。
可這裡是烏博莊園的玉米地,別說想辦法給他止血,烈日都可以把他烤成木乃伊。
” 我對矮胖男子這樣解釋著,意在安撫他的恐懼,以及跟隨我的忠誠度。
在關鍵時刻,他還得頂上去,替我接受死神的鐮刀。
“那,那那,把他交給對方也好。
都傷成這副模樣,他們怎麼也得 考慮人權的啊!” 矮胖男子望著死屍,還在驚恐萬狀地試探我的想法。
他想暗示我,如果等會兒他自己遭受如此不幸,我是不是該考慮把他交給對方,沒必要非得讓我往上帝腳下送一程。
“人權!你自己來到的是什麼地方不知道嗎?把被打傷的戰俘交予他們,我保證最高興的是他們圈養的斑鬣狗。
” 為了不讓矮胖男子有迴旋的餘地,我毫不誇張,但卻有意嚇唬他。
“唉呀呀,造孽啊!我是造的哪輩子的孽,怎麼就來到這個地獄一樣的莊園了。
命啊!命啊!不如我那些同僚命好。
嗚嗚嗚……” 這傢伙抱怨著,又開始哭上了。
“哼哼,命!面對這些屍體,面對外面的機槍,你回頭望望上山谷的路,都是你自己的足跡。
不要哭了,堅持到天黑,我就能帶著你穿越圍剿,咱們逃出去。
” 說了幾句激奮人心的話,矮胖男子這才止住哭泣。
雖然這樣說著,可我心裡一點也沒底。
撲上懸鴉方向的那架飛機,也是在機槍掃射的瞬間被擊落。
時間到了這會兒,蔚藍的天空上端,日頭終於有了些稍稍發紅的跡象。
稍稍喘了幾口氣,我估計那名墜機下來的哈尼族女人也歇緩得差不多,該搜索過來了。
從這名女子身上,可以看到凋魂門螺身法的影子,如此敏捷型的殺手,在莊園護衛隊中,可算做斥候組長了,專門負責莊園內的偵查和追殺。
我必須謹慎小心的對待這個勁敵,因為懸鴉說過,這傢伙是賽爾魔傭兵的一支。
和杜莫第一次登上模里西斯時,我在命中水看管的廢舊工廠見過一名賽爾魔傭兵。
與其交手時,也是險招連連,稍不注意就得命喪敵手。
但那次遭遇的是一名力量型傭兵,而此時威脅在附近的哈尼族女子,卻是賽爾魔一支中典型的敏捷型殺手。
包圍在外延堵住去路的護衛兵們,估計這會兒已經推進到玉米地裡面不少。
他們一旦發現我和懸鴉的大概位置,就用機槍亂掃進行壓制,而那些步槍突擊兵,也趁機往裡玉米地裡面推進。
這種戰術不再是過來包剿,準確地講,就是蠶食戰術。
如棋子般,一點點地推進,每進一步,就紮下根基,讓對方在這種戰術不再是過來包剿,準確地講,就是蠶食戰術。
如棋子般,一點點地推進,每進一步,就紮下根基,讓對方在明,自己在暗,以靜制動,直到把我們不斷壓縮在槍口下。
我又一次提起癱軟的矮胖男子,要他緊跟其後。
接著,我將這名斷肢遊客的屍身背起,矮胖男子抱著一條人腿,同我並肩倒退著小跑起來。
“英雄,我想吐。
非得抱一條這麼嚇人的東西嗎,這會兒若不是大白天,我早昏厥過去了。
都怪我那老婆,平時硬拉我陪她看什麼狂屍歸來之類的電影,這下弄成真得了。
我從幾歲就膽子小怕嚇,以後再上了年紀,指不定哪天做噩夢嚇出個好歹,落下一身病根兒。
” 矮胖男子抱著血淋淋的人腿,驚悚如一盆冰水般,將他從頭到腳徹底澆透了。
他跟在我身側,不斷地嘟囔著。
或許,這種自言自語本就是他已經嚇瘋了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