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可以拉上洞里的女人們,奔過去呼救,離開這座猶如囚室的島嶼。
可現在,還沒清楚輪船向海島開炮的原因,更不清楚船上是些怎樣的人,很多因素無法判斷。
真要馬虎大意,再上了類似巴薩迪的水手船,抑或就是海魔號的賊船,豈不是自投羅網。
還好這艘船是在雨中朝島上開炮,要是白天悄悄靠近,肯定瞭望到我們做飯時洞口冒起的裊裊炊煙,這種無意識的自曝,很可能衍生出危險。
如果雨一直這樣持續下去,我就始終確認不出,大船是否具有危險性。
假如這艘大船是某國的正規戰艦,正在執行軍事演練,而我沒能及時了解,錯過離開荒島的機會,會痛惜一生的,也會讓女人和孩子,過一輩子野人生活。
回到山洞,我把看到的講述出來,她們既高興又恐慌。
我告訴她們,現在就燒烤出明天的食物,天亮后只保持火種,不可以像平時一樣燃燒,那艘大船要是沒走,會輕易發現島上冒起的煙霧。
她們開始按我說的做,興奮之情洋溢在臉上,期望那是一艘可以帶大家離島的船。
拿出兩根編製好的粗長麻藤,帶上匕首和手槍,就出了山洞。
我必須借著黑夜和雷雨的雜訊,靠近那艘大船,看個究竟。
如果不是海盜船,我就回來帶上她們,永遠離開這座島嶼。
萬一不幸遇上的正是海盜船,我也好有所防備,摸清他們的動機。
光線已經很模糊了,想去到海邊,若再從雨夜的樹林中穿過,眼睛就像掉進墨水缸,只有在閃電的瞬間,才能看清前面,勉強行走兩步,之後視線會更黑暗,非常困難。
我又費勁兒的爬上洞頂,這是我早就想好的逃生之路,如果哪天有野豹和野熊像豹貓那樣,成群結隊的攻擊過來,拱倒木牆,靠洞口木門龜縮抵抗,必是死路一條。
還打算過幾天,教女人們如何利用麻藤攀爬洞頂,運氣好的話,看來是用不上了。
我把一根麻藤牢牢拴在洞頂最大的樹上,把另一頭丟進面向大海的谷底,麻藤上面,每隔一米,就有我打出的一個繩結,繩結中間穿插著一根二土公分的木棍。
原本打算和肩膀上纏繞的這根麻藤,結合在一起,做成繩梯,讓女人們在攀爬時迅捷很多。
不過,現在是來不及做成繩梯,使我便捷安全的爬下這幾乎垂直的五土米高山壁。
本想將兩根麻藤擰綁在一起,那樣安全係數較大,可待會兒靠近那艘大船,我還得利用麻藤攀爬上甲板。
所以不得不冒險,順著一根粗長的麻藤,踩著繩結兒,一點一點的向下爬。
麻藤浸入很多雨水,比平時濕滑的很,也容易斷裂。
剛在谷頂的時候,我在樹上多打了幾個死結兒,希望自己繼續福大命大,安全到達地面。
返回的時候,若沒特殊原因,我就去樹林里繞回山洞,路雖然遠點,對自己生命的把握,至少比順著麻藤往谷頂攀爬,要大很多。
我試著慢慢握緊藤繩,讓身體重心垂直的附在藤繩上,不可以像曼谷電視台里的消防員,或者武警戰士那樣,姿勢優美的用雙腳蹬彈著,像掛在高樓牆壁上的青蛙,滑跳著下來。
這樣的動作,在我雇傭兵營的訓練基地,是最基本和簡單的,好看而不實用。
雨水帶著海風,混亂在拍打在岩壁上,表面已經變得非常濕滑。
閃電夾雜著前面的雷聲,照亮雨夜的瞬間,我感覺自己就像從山脈般巨大的泥鰍脊背上,拽著繩子側滑下來。
此刻若用花架子似的彈跳動作,很容易踩空,使自己的面部和胸腔重重地撞到岩壁,產生眩暈,四肢一鬆軟,頓時掉落谷底摔死。
滑下來之前,我的雙手就戴上了白蟒皮手套,本想給池春做一件短裙,可是她很忌諱蟒皮的顏色,說什麼也不肯穿,寧願光著下身給我看。
為了不浪費資源,我又把蟒皮短裙拆開,製成三副手套,做搬石頭和採藥之類的事情時,就分給女人們帶上,以防她們柔嫩的手被划傷。
現在我卻戴著它,派上大用場。
我雙腳併攏,身體挺直,雙手攥住藤繩,沒有任何多餘動作, 就是垂直向下滑。
標準的直升機空投兵式降落,下滑的速度靠雙手和雙腳夾緊繩子的力度控制。
曾在白天時,我就仔細觀察了岩壁的平面,沒有看到突兀的壁棱和植物,靠著腦子裡記憶,我調節著下滑速度,到了岩面粗糙的地方,就把速度放慢,防止身體被刮傷。
雨水雖然很涼,但是摩擦反應仍另我的手腳燙的生疼。
“砰”的一聲,雙腳著地的瞬間,我就勢一蹲,向前翻滾,卸載掉身體重量的下衝力,保護踝骨和胯骨不被震傷。
要是白日晴朗的天氣,那艘船上的瞭望手會輕易的發現我,若是敵軍的戰艦,船上的狙擊手會在我爬到一半的時候,輕易的射斷麻藤,看我摔死,之後滿船的士兵歡呼,殺人者洋洋得意。
所以,這個時刻悄悄靠近輪船,是絕佳的時機。
雨點還在噼里啪啦打在我肩膀和臉上,我的視線里,還是只能隱約看到海上的船,模糊的像一座飄搖的島嶼。
第36章~狼穴里的宴會~海藻駕著巨浪,堆積上長長的海岸線,沿著烏亮的藻層,我匍匐向前奔跑,閃電照亮黑夜的瞬間,就即刻趴下,伏在厚厚的藻表層掩蔽,防止被船上的水手看到。
大船離海岸線約百米遠,重重的錨已經拋下,將船固定在飄搖的海面上。
“轟轟轟”又是幾聲炮響傳來,黑幽幽的船舷上,炮口如吹氣球般,迸射出熾紅色火團。
我將身上的武器和藤繩整理一下,淌過滑軟的海藻,鑽進了晃動著的海水,向大船游去。
海水冰涼刺骨,雨從黑夜中密集的砸下,我只能用力甩掉面部的積水,才可以深呼吸一口,繼續一起一伏的向前游。
慢慢逼近后,看到船身上面有很多奇形怪狀的圖案,還是辨認不出這是哪國的船隻。
繞著大船遊動一圈,找到拋錨的位置,抓著那條冰冷濕滑的鐵鏈,我悄悄的爬了上去。
幾個水手正在船舷的一側放炮,並有沒人注意到我的秘密潛入。
船的甲板很大很長,約有九土米的樣子,中間是高高突起的平台,上面裝置了幾架擊射炮和射殺傘兵的機槍座。
初步判斷,這多半不是客輪,要想合理運作這艘半軍事化的中型海船,至少需要六七土名水手。
閃電像一根火柴,在漆黑的夜空划燃,電光閃耀的瞬間,我立刻卧趴在板壁上,猶如一隻剛從牆上掉落下來的壁虎,急速的靠攏牆根兒,避免暴露。
總算看清大船的一側了,幾個披著雨衣的人站在那裡,其中一個正用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向大泥淖的方向觀察,而後揮動手裡的小旗,示意艙下的炮手調整方位,再次射擊。
雨衣裹在他們身上,被雨水澆的油亮,我無法看到這些人的服飾,真希望裡面是某個亞洲國家的海軍制服,這樣我們就可以現身,跟隨這艘戰艦一起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