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來南非,坐在烏博山谷腳下的石頭上,又一次看得了血色黃昏。
落日很紅很圓,像燒透的燈籠,把四周的山和樹,都映射成了暗紅。
屁股下的岩石,確實很溫熱,我喝了半瓶運動飲料,便吃起福卡普最具風味的麵包。
食物都是杜莫和小珊瑚一起準備的,如果我給杜莫錢,讓他去給我買吃的,這傢伙一定會買純凈水,而小珊瑚的消費觀,卻比杜莫高一點點。
“這片殷紅的火燒雲,真如鮮血。
”懸鴉灌了一口飲料,抹著嘴角對我說。
“是啊,看樣子,今晚有免費的淋浴。
”我話剛出口,遠處翻滾著岩漿一般絳紅的天際,傳來隆隆雷響。
“咱們趕緊走吧,這山谷多石頭和泥沙,雨真要下大了,不僅泥濘還會很滑,不走運摔到的話,傷勢也不輕。
” 我二人匆匆起身,背起重重的行囊,順著山谷的彎路,開始斜向上走。
咔嚓,一道白熾的閃電劃過,整座山谷像被巨大的手電筒突然掃了一下。
隨著烏雲快速的壓境,閃電過後的山谷更顯黑暗。
“他奶奶的,前日經過福卡普的熱氣團,怎麼突然跑這裡來了,分明是要將你我淋個落湯雞嘛!”懸鴉憤憤罵到。
我用匕首斬了兩片大芭蕉的葉子,和懸鴉分別舉在頭頂遮雨。
蠶豆大的雨點,彷彿聽到了懸鴉的咒罵,立刻針對性一般地砸落下來。
我倆腳下的小石子,由先前的灰色瞬間變成一片黑濕。
山谷塵土和植物的混合氣味兒,也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浮騰起不少。
我倆背著大包裹,用芭蕉葉擋在額前,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蹬著石子往山上走。
雨點將芭蕉葉砸得叭叭直響。
“追馬兄,你以前在東南亞叢林時,常遇到這種天氣嗎?”由於整片世界都在雨中混響,聽到懸鴉的喊話,我也大聲回答說:“是的”。
懸鴉又接著喊:“那你覺不覺得這樣很酷!”我喊話回答:“我只覺得很濕。
”兩人在吃力的行進中,不約而同的哈哈大笑。
咔嚓,一道夾帶震耳炸雷的閃電,再次劃破烏黑的雨夜,我下意識往山道上坡望去,想藉助短暫的光線,看看烏博莊園有無出現在前面,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突然之間,一個身穿雨衣、腦袋罩在雨帽里的神秘人影,隨閃電消失的剎那,也跟著消失不見。
而那人影的懷裡,好像也抱著一把長長的槍支。
懸鴉也看到了山道斜上方閃現的人影,我倆彼此各朝一側翻身,然後簌簌爬動,躲進了低矮的灌木。
我喘著粗氣,不由回想起紅色TAXI伺機曾說過的話。
山道上面突然出現的那個人影,極可能在下雨之前,就注意到了我和懸鴉。
白天那個伺機,不想是烏博莊園安插的眼線,我懸鴉或許在下車時,就被那個神秘人影給盯上了。
通往烏博莊園的路,之所以坑坑窪窪,山道嶙峋,正是為了不讓陌生人輕易到這裡。
而且,烏博莊園既然洗滌黑色財富,那麼它就一定得有人組織和看護,放一兩個崗哨,偷偷藏在山谷上監視來客,倒也不足為奇。
“嘿!我們是音樂家,帶來了黑夜裡的星星。
你是什麼人,快回答。
”懸鴉躲在一矮灌木後面,扯著嗓子大喊暗號。
“我是午夜裡的牧羊人,尋找山谷中迷失的羊羔。
”一個話語鏗鏘的漢子,也大聲回答了懸鴉一句。
“哈哈哈,疾風先生,那傢伙是烏博莊園的哨兵,咱們上去吧,總算可以坐車進烏博莊園了。
”懸鴉大笑著,對我藏身的這一側喊話。
第477章~莊園的三個槍手~聽懸鴉如此一說,我倒沒顯得很高興,而是斜趴在石子坡上,用一簇灌木擋住臉,謹慎地往上面看。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披著油亮的雨衣,抱著長長的步槍,像袋鼠似的蹦跳下來。
見對方已經毫不設防,我這才相信,這傢伙的確是烏博山莊的哨兵。
“看你們兩個上山時,我就知道要下雨,所以找了一輛越野車,早早停在這裡等你們。
”雨衣里的男子,撩著前額的帽子喊完,就拚命的擺手,示意我倆快速跑上來。
我和懸鴉蹬著鬆散的石子,拖拽著濕淋淋的大包裹,總算掙扎著衝上了坡道。
等我們一坐進加長型帶帆布篷子的焊鋼狩獵吉普車,立刻發現裡面還坐著兩個體型高大的男子,他們都穿著雨衣,雨帽將頭嚴嚴實實地遮住,顯得格外神秘。
“呵呵,Goodnight!”懸鴉一擠進汽車,就笑呵呵地對裡面的兩個傢伙打招呼,卻不被理會。
和懸鴉對暗號的是一名白人男子,他一坐進車,就掀翻了雨衣帽子,露出油亮嫩白的光頭。
我斜瞟了副駕駛座位上和後排左側的兩個神秘男子,他們懷裡居然抱著SVD德拉諾共狙擊步槍,而且他們兩個人的雨衣非常王燥。
光頭嘴裡嚼著口香糖, 然後發動汽車,兩束耀眼的車燈光柱在雨中一經射出,激烈躁狂的搖滾音樂,便從吉普車後面混響,失真的低音炮,直震得人心臟翻騰。
“吱……,嗚嗚,嗖!”這個光頭彷彿被音樂刺激到,又彷彿故意炫耀車技,他把狩獵吉普車原地飄逸,待到調順方向,離弦之箭一般竄射出去。
“哈哈,哈哈哈。
”光頭一邊急速打著方向盤,一片不停地搖晃腦袋,被音樂節強烈感染著。
山谷中雨下得更很大,狩獵吉普車的頂篷,不知是被大雨砸得嗡嗡直響,還是被裡面的搖滾音樂所鼓動。
車窗外面一片漆黑,我抱著自己的行李,只能通過汽車正面的擋風玻璃向前看。
一片片起伏的綠草地,長在細碎的石子地面,偶爾幾隻肥壯的野山兔,不知在冒著大雨奔跑什麼。
它們遠遠就被聚光刺目的車燈照花了眼,居然蹲在原地呆傻,兩顆眼珠瑩瑩閃光。
光頭很想軋中幾隻野兔,可此時的環境很糟糕,路面不僅濕滑,兩旁也多是溝壑。
所以,每一隻野兔都有驚無險,從飛馳的狩獵吉普車底盤擦過,嚇得兩隻長耳彈跳。
隨著路面越走越寬,平整大塊的岩石地面出現,我們大概坐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汽車,才藉助車窗外的閃電,看清一片片黑濕的茅屋出現。
這些房屋建造,很像非洲的村落,一點也看不到莊園的氣魄。
狩獵卡車在一家窗戶裡面閃著串聯小紅燈的茅屋旁停下。
嚼口香糖的光頭,把手剎猛地往上一拉,立刻扭過臉來。
“嗨!聽著夥計,這些茅屋後面是一片墓地,如果你們兩個是好管閑事的國際警察,我可以向上帝發誓,那裡很快就有你們長眠的睡床。
” 面對光頭的警告,懸鴉立刻開心起來,他呵呵笑著,擺著雙手說:“NONONO!這可是我第二次來做交易,你們這裡的規矩很多,不過我都懂,放心好了。
” 光頭向身旁的兩個同伴看了一眼,見他們還是沉默,都沒什麼意見,就甩了一下右手,指著狩獵吉普車旁的茅屋說:“你倆今晚就住宿在這裡,裡面有很多娛樂,等明天中午,我們會來接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