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子被我問得一愣,他還沒聽懂我的意思,不知道我問這些是想了解一下福卡普這座水泥森林的社會狀態,就急著對我說。
“這些小野種,就連他們的母親都厭惡看到,更何況外來遊客和本地市民,所以警察常用警棍往郊區追打他們,不允許他們髒亂不堪地影響市容,或者向外國人討要硬幣,這太影響我們福卡普城市人的顏面了,會讓世界各地到此旅遊的外國人誤會,以為我們是髒亂的國度,經濟實力上不去,民生上不去。
” “哼哼,哼。
”懸鴉抱著胳膊站一旁,不知因何原因,被這男子的話逗樂。
這男子見懸鴉發笑,立刻受寵若驚地補充說。
“所以領導發話了,不許這些小野種在城裡出現。
為了為市民安居服務、為了共建欣榮城市而盡職盡責的警官們,人人揮舞著警棍,打得這些小野種只能在郊區的廢棄車廠過活,就連去大酒店後面的垃圾箱里撿他們吃剩倒掉的食物都不被允許。
因為那些大老闆和領導覺得這些小野種太沒出息,給城市建設抹黑,給福卡普市民臉上摸黑。
” 懸鴉輕聲嘆了一口氣,似笑非笑地盯著這名男子說道:“看來,你們這裡的警察們很樂於嚴格執行領導的意志,領導說驅趕這些小野種,他們就揮舞著警棍,往死里打這些流浪孤兒,以表自己對領導的忠誠,展示為領導而不顧一切的決心。
要讓領導看到,看清楚,自己是一條好狗,是一個好奴才。
唉!真是皇帝死了,奴才們還在活躍,烏煙瘴氣。
” 我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孩子,正大睜著無限惶恐的眼睛,被我和懸鴉高大的身軀逼得往石頭堆里使勁兒靠。
“你叫什麼名字,這兩個孩子也是你加工出來的?”懸鴉突然問到。
“叫我萊格歐,我很熟悉這一帶,你們將來打發橫財,一定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 這男子漸漸興奮地說著話,就想從地上站起來,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這才迫使他繼續蹲在地上。
萊格歐這傢伙,年齡最多不超過二土七歲,他是個純種混血,一身亞洲黑皮膚,尖長細小的鼻子下面,有一張和杜莫比拼的香腸嘴唇,黑厚且上翹得厲害。
從此人那一雙黑小的眼睛,足可以看出,這傢伙內心猥瑣且歹毒。
他為了活命,對我和懸鴉講出很多話,無非就是相讓我倆知道,我們要想在福卡普成為扎密爾那樣的暴發戶,就得從他這裡多領會心德,否則我們在通往爆發的道路上,就會繞許多彎子。
“這兩個孩子不算什麼,我還可以加工出更刺激遊客同情心的流浪兒童。
扎密爾當初,就是 靠發動這些小野種去遊客之間撈外匯的,他才有今天的成就。
我算看透了,人不狠,站不穩。
他為了節省醫藥費,可以同時將三個小孩子的手腳砍斷,只要存活一個下來,那今後就是一棵搖錢樹。
而我沒那麼蠢,我只需使他把腳塞進打車軲轆下面,目的達到的同時,我還可以敲詐伺機一把醫療費,真是太划算了。
就我這頭腦,哪裡比扎密爾那混蛋差,等著吧,我總有一天要超過他,比他還有錢。
” 第464章~蹦錢的細小白骨~懸鴉饒有興趣的問:“你說的那個扎密爾,是否參與地下市場,從事倒賣寶石的交易。
” 萊格歐那雙鼠眼一亮,立刻差異道:“對,原來你也知道那個傢伙。
這小子現在,進出福卡普城全是豪華小車接送,每次我衝上去和他打招呼,這傢伙眼皮都不夾我,而他的幾個保鏢,卻上來惡狠狠的踢我,警告我別毀壞扎密爾先生的聲譽,否則讓我在福卡普城混不下去。
這明顯是扎密爾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故意指使保鏢針對我的。
” 在馬達加斯加島南部的福卡普小城,懸鴉不是第一次來洗錢,將每次任務完成後僱主給他的名貴珠寶和首飾兌換成現金。
他也聽說過扎密爾,所以現在很想從萊格歐嘴裡套出些情報。
“唉,都怪我當初下手晚了,現在郊區附近的流浪兒童,都被扎密爾當初斂財時折騰得所剩無幾,死的死,賣的賣。
艾米和達普這兩個傢伙,還是我眼疾手快最後撈住的。
不過,我發覺孤兒院最近又鬧財政危機了,那樣的話,我還可以再弄到幾個孩子。
到時候,咱們一起聯手,把福卡普城的遊客市場覆蓋起來。
嘿嘿嘿,大把大把的外匯,數都數得手疼。
” 這傢伙笑得很難看,顴骨上的紅色疙瘩痘,幾乎被他臉上的褶子凸顯得快要爆裂。
在他的腦子裡,或許早就計劃著這種剝削運作,打算再多殘害幾個流浪兒童,變成自己的搖錢樹。
“為什麼要和你聯手?”我冷冷地向萊格歐問到。
“嘿嘿嘿,你可別小瞧了我。
你看這兩個孩子,為什麼白天敢到副卡普街上去賣花,敢到地道口下面去乞討。
我說過了,離開了我,他們會活活餓死在郊區的荒草地上。
”萊格歐說完,很是得意地抿著香腸嘴,歪著眼睛斜視我倆。
“你和福卡普那些警察很熟?他們假裝看不到屬於你管控的這兩個流浪兒童,對嗎?”我問。
“嘿嘿嘿,我早說過,我認識很多場面上的人物,和那些警察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他們平日抽的香煙,全都是我送的,隔三差五,我們還去酒店快活一晚上。
你說說看,我們交情都深入到這種地步了,我放出去的‘搖錢樹’,他們能不關照嘛!做人要知恩圖報,重情重義,是不是啊。
” 我心裡一沉,望著兩個像小刺蝟一樣蜷縮在石頭堆上的孩子,深知他們為了獲得一口飯吃而活下來的代價有多重。
不幸的生命,總在養活著很多人,萊格歐吃喝泡妞需要這兩個孩子,那些警察的煙錢酒錢,也需要這兩個孩子。
正因為需要他們兩個,這片荒廢的郊區草地上,才沒有多出兩具細小的白骨。
“你真有一套,居然懂得賄賂警察。
”懸鴉意味深長地調侃了一句。
格萊歐聽出懸鴉話語中略帶鄙夷,霎時瞪圓那雙黑亮的鼠眼說。
“這算什麼,比起扎密爾,我差遠了。
我不過送幾盒大眾牌子的香煙,沿街找幾個皮肉女郎,陪我們吃完自助式酒店后,就可以到賓館客房享受了。
而扎密爾卻送他們哈瓦那雪茄,甚至還有名貴的寶石。
當然,他交好的都是些上層大人物,這些人出去吃飯,那一輛輛的豪華轎車,橫滿世界大酒店的門口。
哎呦!別提多氣派了,摟著的那些小妞兒,更是一個賽一個惹火。
” 格萊歐那張長滿疙瘩痘的臉上,充滿了無限幸福的嚮往,他這副如痴如醉地神態,反而讓我覺得他很可憐。
“哎呀……”萊格歐長嘆息了一口氣,接著說:“那些大人物,我是巴結不上了。
還是這些福卡普市區的基層警察好打發,我原來很羨慕這個職業,可惜當初準備做警察的金錢都被我賭光了,要是也換成雪茄和寶石,託人給那些大人物送去,老子早就有一身氣派的制服了,還用得和這些小雜種攪和在一起,老子也拿根兒警棍,見了哪個沒依靠的小乞丐,上去就打,直到打得他主子也來給我送香煙,也請我下酒店睡女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