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這會兒,我不得不承認,人類對深海的探知,對荒蕪海島的探索,還遠遠不夠。
這種滯后體現在,即使我們發現了可疑生命,拿出圖片來告知大家時,卻被大家當作一種捏造,沒人肯認真地相信。
這也正是人類有時候,因為太依賴自我主義,所以攪渾了很多東西,混沌就在真假之間,距離我們很近。
在我扭頭的一瞬間,杜莫這個傢伙,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爬上了金屬桅杆的半高。
要說杜莫膽子小,我也不怪他什麼,畢竟,他能從大溶洞隻身一人游到海魔號上找,這足以說明,杜莫這個小夥子有可貴之處。
“你往那上邊爬王什麼?”我低聲呵斥杜莫。
“追馬先生,您快上來,這堆衣服一會兒就燒盡了,我看那些地獄蛛嬰,很可能會爬上艙門頂子來吃咱倆。
” 杜莫顯得極為惶恐,他嘴上極力懇請著我,人卻扒在桅杆中間一動不動,絲毫沒有下來的跡象。
“你動動腦子,咱倆要是一起爬上去,放棄艙門頂上的這個安全島,那不等於活活困死在上面。
趁著這會兒有火光,咱們趕緊衝進海魔號,裡面有足夠的淡水和食物,等躲進去了再從長計議。
” 我焦急地說到這裡,杜莫還是不肯從金屬桅杆上滑溜下來,他反而更加急切地對我說:“追馬先生,您這是怎麼了,您難道沒有看到,咱們往下丟燃燒的衣服時,只是打斷了這群地獄蛛嬰隊伍,它們正快速往船艙里鑽,一是進去搶吃食物,二是要把海魔號作為巢穴。
” 聽杜莫如此一說,我才豁然醒悟,知道自己剛才沒杜莫看到的情景多。
“杜莫,你這小子,今天運氣確實不錯。
你抬起頭,看看上面是什麼,還不趕緊往上爬。
”由於太過著急,我和杜莫都忘記了一點,就在艙門口處那件衣服快要燃盡之際,掙扎似的閃出最後一絲光亮,我正好仰著臉訓者杜莫。
結果,我卻看到了金屬為上上,卷著一條巨大的苫布,平時經過暗礁海域時,用來做帆前航的。
杜莫立刻懂得了我的意思,他突然像只肥胖的猴子,聳著大屁股嗖嗖直攀。
“追馬先生,您躲開點,我可要往地面丟苫布了。
”爬在桅杆高出的杜莫,嘴裡咬著袖珍小手電筒,含糊不清地對我喊著。
“好了,趕緊丟下來吧,你可要瞅仔細了,別把苫布丟到甲板上去,不然,你自己下去撿。
”我興奮地小聲對杜莫呼應著,隨著噗地一聲悶響,一張捲成條狀的大苫布,從高處的黑暗中直直摔落下來,帶起一股強風在我的腳下。
我快速拔出匕首,將杜莫割下來的苫布切成很多小塊兒,然後澆上一點酒精,先點燃一塊兒,再慢慢地引燃更多。
杜莫麻利地從金屬桅杆上下來,和我一起引燃更多切開的苫布,開始向甲板四周的黑暗裡投擲去。
“吱吱吱,吱吱吱……”遠處甲板的黑暗中,再次傳來那些噁心生命的一陣窸窣嘶叫。
我知道,這些東西怕的要命,正成群結隊地往海魔號的兩頭以及船舷處爬去。
“好了杜莫,這次咱們有活路了,看來上帝的眼睛看到了這裡,咱們馬上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杜莫不停地掄拋著燃耗的碎苫布,火焰將他黑胖的臉蛋兒映得通紅。
他雖然還不知道,我具體怎樣帶他從眼前的險境脫身,但他聽我若此篤定,也不由得積極起來,萌發出戰鬥的意識。
第435章~村落巫醫的秘密~投擲出去的火焰,將那些試圖圍攏我們,以及正結隊往海魔號船艙里鑽的生物全部逼退,其中一部分退縮到了艙門對面的船舷處。
杜莫正要使出吃奶的勁兒,掄圓了胳膊往艙門對面投擲,想逼開這些噁心人的生物,從而使我們獲得 一條跑上小艇逃生的出路。
我急忙制止了杜莫,告訴他別將那些擁擠在船舷處的生物嚇散,否則咱們就算上了小艇,輪船下那隻大王烏賊也會將咱們拖下水。
杜莫不解地問我:“那咱們怎麼辦,這些東西擋住了咱們的出路。
”我沒有回到杜莫,只將背上的M25狙擊步槍摘下來,換回了杜莫背上的那把巴特雷狙擊步槍。
咔嚓一聲,我快速地拉拽了一下槍栓,單膝跪在艙門頂子上,狙擊鏡孔中,海魔號船舷的位置格外昏暗,甲板上散落的火焰,只隱約映照在那裡。
雖然通過狙擊准鏡仍看不清楚這些東西到底長什麼樣子,但我根據它們那一團團黑影輪廓,可以辨別出它們大概的位置。
T型準線上,一個三米多長的大黑點,正隱隱起伏著軀體,這種生物,如果不是地獄里爬出來的,那可真是絕世的罕見。
在我鎖定一隻目標準備扣動扳機時,那感覺就如射殺一個在黑影中起伏著胸膛的枯槁黑兒童,可當我看到它們後半截兒身子的輪廓酷似蜘蛛,便立刻打消了一切顧惜。
嘣,一聲沉重的槍響,霎時間在黑暗的溶洞中衝擊開來,這種響聲,猶如天怒驚雷,為我和杜莫鼓舞了士氣。
射殺出去的那條熾烈火線,直徑朝那個酷似小黑孩的生物的胸腔打去,子彈的撞擊力非常強大,那團三米多長黑影,就如擺放在草地上的高爾夫球,被球杆兒啪地一下打飛不見。
“哎呀!追馬先生,您想的真是太好了,我和您一起射擊,更多地把這些傢伙打進水裡,好讓那隻大王烏賊儘快填飽肚子,這樣它就會游回水底睡覺,讓我們安全地逃離。
” 杜莫看懂了我的用意,他興奮難耐地說著,並也舉起手裡的狙擊步槍,準備向那些退縮在黑暗中的影子射擊。
“不,杜莫。
咱們現在還不明白,甲板上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萬一它們在受到攻擊時,會產生仇恨心理,從而衝破了火光的照射,向你我突襲過來,那咱們一時之間可並無退路。
” 杜莫聽完我的話,立刻收起了步槍,繼續引燃一塊兒塊兒的苫布,往甲板上其他地方投去。
這樣一來,一旦甲板上某一處的火光暗淡,我們也好及時再丟過去一塊兒,延續著光亮,嚴密提防出現一條黑暗路線,讓這些東西靠過襲擊到我們。
這些生物的牙齒,可能長在腹下,形狀不僅大得嚇人,而且非常鋒利,現在想想,懸鴉這傢伙的膽子,真是大得可以。
他一個人殺光船上所有的活口之後,竟然還跑回船艙的倉庫,找來一把斧頭猛砍這種生物,僅從我剛才踩到腳下的那顆牙齒,就足以想象得出,被咬到一口的慘劇。
可現在看來,懸鴉當時掄斧頭時,似乎並未料到,這些噁心的生物並非幾隻。
先前那幾隻蠕動上甲板的東西,一定是像螞蟻一樣,起著探路尖兵的作作用、一旦確定所嗅覺到的血腥氣息,來源於大輪船的內部,那就會發出一種人類無法用肉體器官察覺的信號,號召其它成群結隊地往海魔號裡面鑽,把這艘大輪船佔據為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