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精神上衝擊,對於被施刑者非常巨大,可將人的恐怖心理陡增數倍。
不等這個尚在存活哭靈侍僧驚出一聲哀嚎,光膀子的海盜已經湊到跟前,一把抄起他一條大腿,夾在自己汗涔涔的胳肢窩,而另一隻手裡的牛耳尖刀,就像趕時間做菜的廚師削蘿蔔皮一般,將哭靈侍僧腳背上的肉一片片地生切起來。
“呃啊……,啊啊……”一剎那,整間被昏黃油燈籠罩的倉庫猶如人間地獄,充滿了凄厲的慘叫和冰冷的血腥。
懸鴉皺了一下眉頭,他彷彿很反感這種刺耳的噪音,索性扭臉朝站在身後直哆嗦的絡腮鬍子海盜走去。
“去,把他嘴巴堵上,我要去睡艙休息會兒,你們哪裡也不要去,在這裡好好審訊剩下的俘虜。
”懸鴉一邊說著,一邊低頭走出了倉庫大門。
那個面如土色的絡腮鬍子海盜,連忙屈膝點頭,踉踉蹌蹌地跑到桌子上,拿起一塊髒兮兮地抹布,又搬來一張椅子,踩高了去賭哭靈侍僧的嘴巴。
穿越電線的窟窿孔,只有饅頭大小,而懸鴉只走了幾步,背影便從我窺視的角度消失。
躲在高處的我,收回自己冷冷的目光,不再窺視這兩個海盜的勾當。
這兩個傢伙在海盜組織里雖然被器重,但他們的智力根本比不了杜莫。
懸鴉內心涌動著焦急,時間上自然緊迫,可他卻說去休息一下。
若此時換作杜莫,這個黑亮的科多獸心裡一定會冒出一個坨大的問號:老船長現下不在海魔號上,懸鴉這個越俎代庖的傢伙,會不會乘機偷竊船上貴重的東西,尤其是杜莫自己藏在靴子里的私房錢。
可倉庫里的兩個海盜,一個想用低級的殘忍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很大,另外一個駕馭著猥瑣與齷齪,將自己濫竽充數,混跡在海盜里。
懸鴉是個讀心術高手,他看準這兩個海盜各自人性中的漏洞,所以剛才在土多米的距離投擲出飛刀,戳穿了哭靈侍僧的心臟。
這個行為在威懾旁觀者的同時,也暗含了一種鼓勵,鼓勵光膀子的海盜盡量展示出血腥和殘酷,從而進一步嚇軟了其他俘虜和絡腮鬍子海盜的骨頭。
絡腮鬍子海盜,越是被眼前的血腥嚇得要死,那個光膀子的海盜就越得意,越極力展示血腥和殘忍,膨化自我存在的價值。
沒準這傢伙心裡還尋思著,讓這個海盜廚子見識一下自己的膽魄,日後再開飯的時候,每次給自己盛菜時,勺子里會多帶幾塊肉。
要麼就是給他一歐元的餐票,然後這個廚子找給自己兩張零點五歐元的餐票,變相地腐蝕平等和公正。
無論這個人肉屠夫內心怎麼想,但兩個海盜之間,一個不乏殘忍,另一個不乏猥瑣,兩者糾結在一起,也就產生了惡性循環。
自然而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懸鴉從心理上捆綁在了大船的倉庫,而他倆當海盜這幾年積累下的財富,若沒提前長個心眼兒,偷偷挪放在別處,而是像杜莫以前那樣,總愛把錢塞進廢舊的皮靴子里,那可真是等著懸鴉去探囊取物。
我從倉庫外的壁角滑下來,偷偷地跟上了懸鴉,伊涼和池春雖然已經不在大船上,而我再動手殺起人來,不僅感覺不到輕鬆,反而顧慮更大。
因為只有懸鴉知道,小珊瑚到底把兩個女人弄去了哪裡。
如果懸鴉死了,小珊瑚跟懸鴉再也聯繫不上,以那個男孩心狠手辣的性格,多半會撕票傷害伊涼和池春。
懸鴉是個著實謹慎之輩,他在我從布阿萊公寓趕回海魔號之前,就已經在暗中運作小珊瑚,而且傑森約迪也沒絲毫察覺。
第427章~船艙里的淘金者~兩股海盜強兵在登上查戈斯群島之前,說不定小珊瑚早就被懸鴉指使,預先藏匿在了溶洞附近,並準備了專用的小船,沉浸在漆黑的夜裡,載上兩個用來換取財富的女人,順著隱蔽的水道。
進入海洋溜走。
如我所料,懸鴉這個傢伙出了審訊俘虜的倉庫之後,在通往睡艙的半路,突然腳步一轉,朝海盜們平日里睡覺的二等卧艙走去。
誰人又曾料想,堂堂八大傳奇殺手之一的九命懸鴉,此刻竟然去偷竊海盜兵的財物。
懸鴉也是被逼到了一定程度,他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資本積累。
這些海盜們,經常從過往的豪華客輪上打劫,自然弄到了不名貴的首飾。
雖然說杜莫每次隨著隊伍打劫回來,分不了仨瓜兩棗,但未必其他海盜就分不到好東西。
更甚至,不乏有個別海盜在打劫乘客時,發現細小名貴之物后,自己偷偷密了起來,沒有上交給老船長。
傑森約迪對這種行為,肯定規定了嚴厲的懲罰,但手下若有些鬼祟的海盜,頂著壓力暗中私撈,傑森約迪也有鞭長莫及的時候。
當然,這些打劫時私吞名貴小首飾的海盜,絕對不會像杜莫那樣,在搶一個小男孩的Walkman時,居然當著另一個海盜的面。
恐怕杜莫到現在還不明白,以為自己挨那一頓鞭子是因為壞了規矩。
而事實上,那個給杜莫打小報告的傢伙,自己沒少王壞規矩的事,他自己指不定偷偷藏匿了多少串鑽石項鏈和戒指。
但拿杜莫這個憨呆的傢伙開刀時,為一個價值不過土幾歐元的隨身聽,卻充滿了恪守紀律的大義之勢。
而老船長為了堤防和杜絕這種現象,必須要把杜莫往死里鞭打一頓。
懸鴉對財富很熱衷,他的這種熱衷不同於常人,不屬於那種見錢眼開、貪婪無度。
可以說,懸鴉是個淘金好手,他可以將這種手段淘到活人身上。
如果留守在輪船上的海盜,個個像杜莫一樣,藏在臭靴子的不過幾摞歐元,懸鴉是絕對不會動心去拿。
正因為他想的和我一樣,知道這些海盜強兵有藏匿名貴首飾的毛病,所以才決定去他們的睡艙走一趟。
當然,懸鴉不會像個入室竊賊一樣,進去后翻箱倒櫃地亂找,我估計,懸鴉在船上這些日子,那些半夜睡不著覺,偷偷起來數私房錢,或者稀罕極品首飾的海盜們,指不定被懸鴉躲在暗處瞄見過多少次。
所以此時的懸鴉,往海盜們睡覺的船艙走,就如去取回自己東西一樣。
如果那些私藏的財寶沒有挪動,懸鴉如願拿到,將它們都裝進自己口袋,那麼留在倉庫里審問戰俘的幾個海盜,也就到了該被宰殺滅口的時候。
此時的海魔號內艙,沒人會想到我居然潛伏進來,所以懸鴉的警惕狀態不是很高。
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大 意,仍舊遠遠地跟在懸鴉身後,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懸鴉走到二層睡艙的門口,回過頭來朝走廊盡頭望了望,確認沒有其他海盜在附近之後,立刻閃身進到裡面。
我趴在走廊拐角處的地方,左臉貼著地板,只探出半隻眼睛窺看。
見懸鴉消失后,我也朝自己的身後看了看,以防撞見其他海盜。
然而,土秒鐘沒過,走廊的另一端,也就是懸鴉消失的位置,卻也探出半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