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65節

杜莫聽完我的提醒,忙下意識地伸縮了一下脖子,沖我吐了吐舌頭,可他心裡清楚,我說得絕不是危言聳聽。
我倆身上披掛著偽裝網,循著縱橫交錯的大石頭往前走,如果一有情況,我和杜莫就即刻蹲下,使自己看上去像長在亂石間的矮灌木。
這會兒四周空氣里的霧氣,不僅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還在下著。
我伸手抓一把飄蕩在眼前的水汽,發覺濕度很高,前面的能見度,也已經縮減到三四米。
杜莫像只頭搖腦晃的海龜,緊緊跟在我屁股後面,生怕跟丟了。
此時此地,一旦我倆脫節,也是非常容易走散,即使彼此就在二三土米的範圍內,可又不能叫喊,沒準越想找對方越是拉開了距離。
我告誡杜莫小心腳下,千萬別踩進山體的裂縫,或者一腳踏空掉下千米高的山崖。
真若如此,可真是山霧吃人,這絕對是麻煩且危險的事。
到了這會兒,我倆也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山頂下面的島嶼深谷,完全被瀰漫的大霧遮蓋,只透出廣闊的一層乳白,景象非常壯觀。
島嶼四壁上,那些根本看不到方位的通天瀑布,傳來迴響似的隆隆水聲。
我領著杜莫,在山頂上小心而謹慎地走,就彷彿永遠看不到盡頭。
可走著走著,眼前繚繞的雲煙中,便又出現了石柱,我心下一驚,以為自己和杜莫迷了路,一直在原地打轉。
但見這根石柱,上半部柱身捅進霧氣層看不到,只在石柱半腰的位置,懸吊著一雙發紫的赤腳,我才確定,自己沒有走迷糊。
“上帝一定看不到這裡,您瞧啊,追馬先生,這裡簡直就是地獄的刑場。
要是沒有這濃重的霧氣遮擋,四周不知掛了多少具獵頭一族的屍體呢。
看來,這所謂的惡魔不止一個人了。
” 我讓杜莫別去碰觸懸吊在石柱上的死屍,免得這些腐化已久的污稷再次掉落。
杜莫繼續跟在我屁股後面,我倆越往前走,前面出現的石柱就越多,每根石柱上半截全部被霧氣遮掩,中部露著一雙懸挂屍體垂下來的赤腳。
“噓!”身後的杜莫,又要驚訝的小聲嘀咕,忙被我制止住。
我用手指了指杜莫,示意他用打手勢來傳達意思,他忙鼓著大眼珠子點頭。
在樹林一般掛滿屍體的石柱間行進,滲得人有種說不出的心慌。
這些屍體若是倒在地上,再怎麼橫七豎八,我也見怪不怪。
可偏偏懸吊在這種刻滿詭異圖騰的石柱上,直給人一種阻森森的不寒而慄。
我盡量壓低了身子,不讓那些屍體的腳丫子碰到自己的頭部,杜莫也學著我的樣子,謹慎地跟在後面。
忽然,一滴冰涼的積水從頭頂的霧氣中掉落下來,剛好滴答進了我的脖子。
那感覺,就跟人躲在冬天的被窩睡懶覺時,突然給塞了一把冰碴,差點沒令我蹦起來。
因為我明顯感覺到,滴進脖子里了的東西,既冰涼又有點黏糊,如是懸挂在石柱上的屍體腐爛的臭汁,那可真是太噁心人了。
我忙停住腳步,伸手往自己后脖頸摸了一把,指頭一捏一搓,還真跟冰漿糊似的,待湊到鼻子跟前一嗅,卻是一股腥重,毫無預想的那種屍臭。
杜莫晃著大腦袋擠過來,睜著大眼珠子看我手指上沾了什麼,可我與他同時都吃了一驚。
這不是什麼露水,更不是什麼屍體腐爛的積液,而是一滴人血。
如果我頭頂的霧氣中,正懸吊著一具屍體,那從滴落的血液新鮮程度上判斷,這具肉身的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土五個小時。
這足夠說明,夜裡我和杜莫在山腳下歇息時,曾有人來過這裡,將屍體掛在了石柱上。
我急忙脫掉背上的包裹,將懷裡的狙擊步槍遞給杜莫,然後拔出小腿上的匕首,咬在嘴裡就往身旁這根滴血的石柱上爬。
“唉吆!我的上帝啊,您的膽子可真夠大,愣是敢往這種石柱上爬!”底下的杜莫仰著大臉,半張著嘴巴驚詫到。
“什麼膽子不膽子,你以為我想啊!你注意警戒四周,咱們現在可是高度危險了。
” 我一邊攀著上半截兒瀰漫在霧氣中的石柱往上爬,一邊心臟怦怦跳著,知會下面的杜莫。
第407章~圖騰里的惡魔卵~攀著冰涼潮濕的石柱,我頂開繚繞的雲霧爬上去,這根石柱三米多高,柱身上面刻滿奇形怪狀的面孔,但這些不是慈眉善目的菩薩像,而是一張張猙獰詭異的妖魔臉。
尤其是石柱頂端,當我用匕首剁斷了纏長在上面的藤蔓,看到的儘是一些類似畸形胎兒的石刻圖案。
它們像睡熟在胎盤上的嬰兒,只是屁股上長出了尾巴,嘴角彎出了獠牙,耳朵圓而冒尖。
我四肢扒在石柱子上,近距離看這些圖騰,更覺得心驚肉跳。
雖然不知道這些古老的圖騰文案代表什麼,但肯定是一種黑暗阻 邪的象徵。
尤其是那種畸形胎兒的圖騰文案,就彷彿帶翅膀的惡魔飛落在石柱上,產卵生下的惡魔之子。
“追馬先生,上面什麼情況?您沒事吧?”我正望著石柱上的阻森圖騰愣神兒,腳下的杜莫忽然壓低了嗓子向我喊話。
他看不到我沒入霧氣中的身子,見我半天不見動靜,忙擔心的詢問。
其實,身處眼前的這種環境下,別說杜莫了,就連我自己都生怕落單。
這會兒能有個伴兒照應著,真是比什麼都好。
“哦!沒事,你注意警戒下面。
我很快就下來。
”說著,我將雙腿盤纏在石柱上,雙手使勁提起鐵鏈,將鐵環從鑲嵌在石柱頂部的鉤子上摘下來。
一鬆手,噗地一聲,脖子上纏有鐵鏈的屍身掉了下去。
我也隨即騰身跳下來,去細看那具不久前被掛上來的死屍。
“唉吆!我的上帝啊,不得了,這個傢伙怎麼掛到這裡來了。
咱們……,咱們真是闖進了地獄。
這些石柱上的死屍,一定是戰死後進入了虛無的輪迴,上天堂的往上升,下地獄的自己飄來掛到石柱上。
” 我瞪了一眼杜莫,訓斥道:“別胡說八道,控制住你的意識和情緒,再這麼亂講,我的骨頭縫裡都要冒涼氣兒了。
” 杜莫不甘心地鼓了鼓大眼珠,繼續情緒緊張地說:“可是您看,這不就是……,就是咱們在模里西斯時,殺死在閻羅工廠里的那個賽爾魔傭兵!” 說到這裡,杜莫的兩顆眼球都快膨脹得充血冒紅。
我急忙蹲下身子去看,卻見摔在地上的依舊是一具裸屍,但屍體的臉上,戴著一張鐵皮面具。
這張面具,彷彿經過鐵鎚長年累月的敲打,上面充滿磕磕碰碰的滄桑,面具兩側的臉頰部位,同樣有密密麻麻的小孔,還穿著五顏六色的動物鬃毛。
而死者的後腦,也梳了一根高高的馬尾辮子,但上面沾滿了血污,一看就知道,這個人臨死前在刑具床上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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