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48節

或許,魔之腥羔身上安插了什麼極為細小的定位儀器,昨晚我翻檢他屍身時,也留意過這個東西,但礙於條件有限,一時半刻沒能夠找到。
另一種可能,那個拖走腥羔屍身的傢伙,是在感應到定位儀器突然靜止在了一處,始終沒有移動的跡象,而回復暗碼聯絡又遲遲不見反應,所以才推定腥羔死亡,尋過來弄走了他的屍身。
若真是那樣得話,除了我自己,就沒人知道是誰殺死的腥羔,更不會有人向我尋找金屬肩章。
我真是打心眼兒里希望,事實上就是如此。
但這兩種可能,我是無法確定的,這也正是這場廝殺的可怕之處。
自從我與海魔號有了瓜葛,一切不確定的猜測太多太多。
我就像迷失在無邊的黑森林中,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走對了方向,不知道最後能否走出去,可為了重要的人,我必須得咬著牙,不停地邁著步子,使她們能活下去的這一絲希望不破滅。
我從那座谷島泅海過來時,並沒給什麼人看到,即使有幾隻活人的眼睛,但他們也都死在了我得槍下。
如果我能保持住這種“隱身”狀態,在離開這座豁口島之前,也不被躲在暗處的眼睛看到,那麼腥羔之死最大的嫌疑人,必然就會是戀囚童。
在沒確定那個拖走腥羔屍體得傢伙、對事件本身認識到何等狀態之前,我勢必要積極地、刻意地去製造這種假象,迎合一切懷疑戀囚童殺死腥羔的想法。
我和杜莫爬回了藤蘿層下,他蜷縮在一堆阻暗潮濕的石頭底下,又很快呼呼地睡去。
到了這個時候,我原來的疲倦與睡意,被腥羔屍體不見后所帶來的驚懼沖淡不少。
但我知道,掩蓋不表達沒有,積蓄到最後爆發出來,反而會更猛烈。
我努力試著使自己睡去,不去想那些暫時無法確定的東西。
豁口島嶼上的槍聲,比起昨日白天時少了不少,可那未必就說明、海盜強兵們互相廝殺地已所剩無幾。
昨天的槍聲里,雖然緊湊而起伏,可擊殺率不會太高,就像杜莫拽搖大樹時,刺激響了那麼多槍聲,而他卻依然還活著。
但到了今天,尤其是這種半天聽不到一聲的冷槍,才最可能是一槍打死一個的獵殺,才最是可怕。
為了使杜莫好好恢復傷口,在和他輪流值崗放哨時,他每睡三個小時,就輪換我睡一個小時。
雖然各自休息的時間少得可憐,但這已經使我倆感覺到時間帶來的無限幸福了。
頭頂濃密得藤蘿層,很快阻暗下來,夕陽的殘紅餘暉映照在上面,使我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屠宰場麻籠里的肉雞。
天色完全黑暗下來之後,我和杜莫都有了些精氣神兒,杜莫揉著浮腫的眼脬,小心謹慎地問:“追馬先生,咱們是不是該往島嶼的豁口處走了。
” 我從包裹里掏出一袋兒塑封的豬肉腸給他,同時自己也飛快地咀嚼起王蝦仁。
“不,咱倆往上爬,就從你身後這座岩壁上開始。
” “啊!不是說天黑之後從島嶼的豁口那裡出去嗎?”杜莫有些吃驚,但他的嘴巴卻死死咬住香腸一端,狠勁兒地擰轉起來。
“啊哈!”我快速地吞咽了一口嚼碎的食物,望著那片此時已變得黑乎乎的岩壁。
“那會兒那麼說,是為了照顧傷號的情緒,如果我還想留在這座島上殺人,那麼我這會兒肯定會去豁口處蹲點兒。
” 杜莫吃得很香,他用手指抹了一下鼻子,也沒再爭辯什麼,只嚼著肉腸的嘴裡嘟囔:“我這點小傷倒無所謂,我就是怕拖累您,這麼高的岩壁,四處又黑燈瞎火,我要是一不留神兒,踩滑了摔下來,還不……” 杜莫其實知道,攀岩山壁逃生的時候,我肯定會用繩子提著他,所以他所有顧忌,雖然平時他從不為自己的體重在乎什麼,但到了這會兒,他卻很介意。
“別想那麼多了,你就想著在攀爬岩壁時如何留著點神兒。
”我倆吃飽了肚子,我用鉤山繩子將杜莫綁牢,然後拖拽著他,在他前面,開始向黑魆魆的夜空爬去。
這座岩壁低處,爬滿密密麻麻的藤蘿,在往上攀爬時,我的雙手和雙腳總是很小心,不輕易把身體的重心依附到這些植物上,我多是感知到堅硬的石頭疙瘩或凹槽時,才放心地抓牢在上面。
這片森莽的藤蘿植物,並不甘心只盤縛在樹枝上,它們大面積地侵佔上了岩壁,彷彿要生長進天堂,一直纏繞到上帝的窗欞。
拽著杜莫肥重的身軀,爬到腦袋可以頂到那片藤蘿層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像一隻需要破繭而出的蜘蛛幼蟲。
“怎麼了?追馬先生。
”扒在我腳底下的杜莫,見我突然停止了攀爬,就隨即問到。
“噓!你不要出聲,抓牢岩壁就是。
”提醒著杜莫,我慢慢騰出一手,拔出橫在肩頭的一隻匕首,試圖從藤蔓頂層割出一個窟窿,使人能夠鑽上去。
這些藤蔓雖然看似濃密錯亂,但卻也有著它們自己的規律,所以我削割時,手法得格外的講究,不能只顧頭不顧尾地胡砍亂割,爬出了算完事兒。
因為,一旦我和杜莫爬到岩壁半腰時,突然出現異常,卡得我倆上不去也下不來,一直拖延到天亮,那麼潛伏在別處得冷槍,再掃視到這片藤蔓層時,就會看出蛛絲馬跡,而危險也會循著我們粗心留下的痕迹而至。
而且我還得格外注意,我自己萬萬不能暴露,不能讓戀囚童有任何排除在殺死腥羔的嫌疑之外的可能。
第386章~月光下的抱木屍~杜莫小心謹慎地跟在我身後,他中途有幾次踩滑,險些從岩壁上摔下去。
因為粗糙的岩壁縫隙中長著許多灌木,所以杜莫在往下滑溜的過程中,不會徑直墜落,他有一個掙扎的過程。
而就在這個過程里,我可以用彼此連著的繩子將他拽住,他自己同時也會抓牢身邊的植物,抗衡住巨大的地心引力。
不然,像杜莫這種一百多公斤的體格,誰又敢那麼確定地和他綁在一起,在這漆黑的夜晚攀爬如此高的岩壁。
雖然這座岩壁也就一百米的高度,但我倆爬了足足一個小時,總算上到島嶼的頂峰,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條件很惡劣。
一輪浩潔的大月亮,彷彿被前幾日的阻雨洗刷過似的,直直地掛在我和杜莫頭頂,那淺淺地銀光,將整座島鋪滿著。
我倆蹲低了身子,隔著樹枝往四下觀察,看看附近有無活著守夜的海盜強兵。
杜莫累得氣喘吁吁,他緩歇了好一會兒,才緊張兮兮地對我說:“追馬先生,我感覺自己的傷口有點冒血了。
” 我也喘著粗氣,回過頭對杜莫說:“先忍著,咱們這會兒在這麼高的島峰上,照不得一點亮光。
唉!這月亮明凈得真不是時候。
” 杜莫將臉湊到自己的手指上,想借著月光看清剛摸過傷口的手上沾了多少血。
“這樣下完了,全是血,戀囚童那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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