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25節

當我吐出嘴裡的一口肉,準備再去撕扯她脖頸時,這個痛不欲生尖叫著的女人,突然中止了聲音,用後腦朝我面門猛磕。
我畢竟不是長頸鹿,與播月身子貼得如此緊密,一時也很難避閃,左臉頰顴骨給對方砰地砸了一下,頓覺半邊腦袋上,盤旋出無數金星。
雖然吃了一疼,我卻將額頭抵在了播月的後腦,不給她連續擊砸我面門的機會。
可是,我忽然覺得右手虎口吃痛,隨著胳膊一抖,自己也給播月撕咬去了一塊兒厚厚的皮肉。
我先是咬急了她,她這會兒又咬急了我,彼此心中恨意怒燒。
“突突”,飛盪的鉤山繩,速度不斷疊加增快,迷幻的水霧之後,兩棵望天樹的粗大樹王一左一右,像疾馳的火車頭似的,從我倆懸飛的肉身旁電閃而過,勁風直灌入人的心窩。
我左手上的咬疼,霎時如無數鋼針,遍及全身遊走,那滋味說不出的難過。
盤住播月兩腿的雙腳,狠命踩踏她的腳面,迫使這個女人掛在繩索上的身體重量,全部集結到攥住繩子的雙手上。
因為,播月拉握繩子的雙手,已經被我的雙手在外層握捏住,只要我用力往下墜扒她的身體,那麼她的兩隻手掌,或給繩索活活磨爛。
此時的播月,可以說是毫無一點脫身之策,而我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只能不斷地對她施以累加傷害,尚無辦法抽出匕首,一刀捅死她。
周圍樹木疾馳后甩,水霧的可見度,已經低縮到了土米。
然而,鉤山繩盪飛的速度,卻由突然墜上了我而重力劇增,此時快得更為嚇人。
這種觸目驚心的感覺,就如同過山車,突然從最高點倒懸著俯衝下來,而車上坐著的人,卻只能用雙手抓牢,毫無固定保護。
播月知道我想磨爛她的手掌,她夾緊繩索的雙腳,奮力與我對抗,並試圖再咬我手腕一口。
懸墜著我倆的鉤山繩,已經盪飛過了三分之二,眼看就要到達凋魂門螺和阿鼻廢僧廝殺的索道處。
突然,那繚繞紛花的水霧中,猛地甩搭上兩條腿。
我大吃一驚,翻上索道的竟然不是凋魂門螺,如果那個緬甸女人被阿鼻廢僧王掉了,可就只留我一人,同時與兩個八大傳奇殺手糾纏廝殺了。
“嘩啦啦”。
一串像冰碴子灑在心尖兒上的金屬鎖鏈響,從雲菲霧繞的水汽後面傳來。
當我看到身旁的索道上,突然閃出一串兒曲折的寒風,登時鬆開了握住播月的雙手,使自己的身體嗖地一聲下滑,摸著播月的腰身,急速沉到了她腳下剩餘的繩索處。
阿鼻廢僧那條鬼森森的掛肉罪鞭,本想將我從播月的後背上打下來,可見我突然滑溜下一截,那已經揮打出一半的鋼鞭,一個變向又被扯了回去。
我雖然逃過了阿鼻廢僧的毒手,可腦袋頂上那個播月,卻如魚得水自由了。
這女人原本下垂的雙腿,唰地一下鉤掛了上去,還沒等我看清,播月單腿纏繞著鉤山繩索,身體倒懸,兩把白花花的月牙割刀,成剪削狀直衝下來。
她那雙原本湛藍色的冷艷雙目,此時瞳孔已經變色,彷彿剛才還美麗動人的女人,忽然間現出了厲鬼的原形,殺氣森森地撲我而來。
我心中暗叫不妙,若是給她那利刃打中,兩隻手掌頃刻不見,若是我鬆開幾乎已經摸到尾部的繩索,整個身體便要摔落下去,那是非死既殘。
在我左右肩頭,和兩隻小腿上,各有一把鋒利異常的匕首,但此時我沒法用一隻匕首同時抵擋住播月的兩把刀,到了這會兒,我已經處在了明顯劣勢。
飛盪的鉤山繩,已經到了第一甩的盡頭,我和播月像被釣住的兩尾小魚,身體也嗖地一聲盪到了最高點。
無數紛雜錯亂的樹枝,稀里嘩啦地扎頂在我倆身上,發出啪啪地翠木折斷聲。
第358章~水霧割斷的仇視~這千鈞一髮的險峻時刻,突然出現的機會怎容錯過,藉助自身產生的極大慣性,我快速鬆開了手裡的繩索,撲抱在了劇烈搖晃的樹枝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島谷。
播月為了保護自己的眼睛不受傷害,她比不放棄攻擊調轉姿勢,讓那些可以遞減下鉤山繩撞擊力的樹枝,盡量戳在自己的背部。
我急速爬蹬,穿過望天樹的樹冠,抱住大樹的主王下滑,腦袋即將沒入繚繞水霧的一刻,對著攀附在樹冠另一端的播月,嘴角漏出一絲阻冷的笑。
也正在彼此目光被水霧隔斷的瞬間,播月幾乎變綠了的瞳孔中,閃出兩道仇恨的阻寒。
我像一隻樹懶,扒著望天樹的樹王,快速下到了軟綿綿、黑漆漆的樹界底層。
憑藉腦中的記憶,我估算了阿鼻廢僧剛才襲擊我的大概位置,便往他身後的幾棵大樹跑去。
由於繩索的鉤頭無法拋上六土多米高的樹冠,我只得拔出匕首,扎戳著樹皮朝上一點點地爬,回到可見天日的世界。
悄悄回到樹頂,並未見播月追來,這反而讓我擔憂。
很顯然,播月去和阿鼻廢僧聯手對付凋魂門螺了。
上升的水霧已經沒過了索道,視野能見度小到了五米左右。
我雖然看不到那邊的打鬥情況,但雙腳剛踩回索道上,便覺得上下起伏,波動源從乳白色的水霧中傳來。
看來,大家此時都已清楚,這條破舊失修的索道,完全可以承載三個人在上面打鬥,只是不知道等我靠過去后,會不會超重崩斷。
剛才從樹世底層爬上來時,我已經準確幾下了這節索道四周的樹木情況。
所以,一旦索道崩斷,可能會擊撞 在哪個望天樹上,我也是心中有譜。
慢慢趴下身子,順著索道劇烈顫動的方向摸去,兩隻眼睛的睫毛上,掛滿了濕漉漉的水珠,可我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一不留神給霧氣後面閃出來的利器扎傷或斃命。
阿鼻廢僧並沒有想到,我此時已經回到了他的身手,這傢伙還在掄著那條鋼鞭,想憑藉播月相助之優勢,把凋魂門螺打得體無完膚。
此時的凋魂門螺,兩隻肩頭都在汩汩冒血,她越是提高攻擊速度和攻擊力度,傷口便惡化的越厲害。
可這個緬甸女人,反而越戰越勇,她已經抽出兩把獠長鋒利的棱刀,左右回擋一手持鞭一手握尖刀的阿鼻廢僧。
播月站在凋魂門螺的身後,看上去像在一旁觀戰,而實際,她是在等機會,等一個要麼不出手、要麼一手便致死對手的機會。
我與阿鼻廢僧快要接近時,胸口下已無附著物,這幾塊兒連在一起近乎兩米長的木片,被阿鼻廢僧和凋魂門螺剛才的打鬥毀壞了。
我如同一隻泥鰍,滋溜一下鑽到了索道的定下,抱著如大海波濤般起伏的連排木板,一點點地往阿鼻廢僧的腳底下靠去。
凋魂門螺很是吃力,她在與阿鼻廢僧廝殺的同時,眼角餘光必須時刻提防著播月拔出手槍。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