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間,我摩擦在樹王表皮上的雙腿,啪地一下縮緊,將身子定在二土米高處。
抱在懷裡的巴特雷狙擊步槍,在我一個仰卧起坐后利用腹外斜肌一扭,狙擊鏡孔中,T型準線便校對在一個黑乎乎的人腦袋上。
那片潮濕半腐的木板兒,與我一先一后相繼落下來,當那個海盜強兵,對著木板上空激射三槍之後,想要側過臉來,往我正上方的樹冠里射擊,他卻驚愕地發現,這次下來的物體極為怪異,他已經意識到了,那團樹王上垂直滑落下來的黑影,正是死神降臨之後的第一聲問候。
“嘣”。
就在那個海盜強兵,想以最快的速度調轉槍口,對掛在望天樹半腰上的我射擊,一顆帶起一股勁風的子彈,嗖地一下竄出了槍膛,打進他的左眼窩。
黑乎乎的林子里,只見一個類似碗狀的東西,從那傢伙的腦袋頂上掀翻起來,打著轉轉斜直飛出去。
我很清楚那是什麼,也很熟悉那種畫面,那是一個人的頭顏,被子彈的衝擊力截成了兩半兒,腦漿飛濺的同時,頭蓋骨翻飛出去了。
清理掉索道下的海盜強兵,我將步槍掛在背上,拽著繩子重新爬回了樹冠。
以我估計,那個海盜兵不是主動潛伏進望天樹世界底層的,他若是腦袋沒毛病的話,活人絕不會往這種阻森腐敗猶如人間地獄一般的古樹環境下鑽,除非不怕瘴氣。
最大的可能,他興許看到了可怕的事情,或被人追殺,才迫於無奈地抱著樹王出溜到底下,但一時半會兒卻爬不上去了。
回到白色水霧上層的索道,我彷彿感覺自己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雖然此時阻雨嗒嗒,但至少,我的頭可以直接面對著遼闊的天空。
順著這條年久失修、破舊殘損的索道,我依舊小心翼翼地往前小跑,爭取快點上到對面島峰。
令我欣慰的是,這條索道確實連著兩側的谷壁,看來當初修建架設它的人,就是想建立一條可做捷徑的森林上空的橋。
第354章~摔向地獄門的胎~跑了還不到土多分鐘,突然感覺腳下的索道,再次出現對抗性搖晃。
我心頭一縮,料想前面那浮動的白色水霧裡,可能又要有一個海盜跑過來。
我四下一望,除了再回到樹冠上,別無其它地方躲藏。
我快速閃避,身體剛蹲穩在樹冠,就見繚繞的水霧之中,一個抱著SVD狙擊步槍的傢伙,惶恐不安地向前跑著。
這個傢伙是海魔號上的海盜強兵,他不斷地回頭后望,彷彿身後的迷霧裡,面正有一頭怪獸在追咬他。
我清楚地記得,昨天懸鴉釣那條大旗魚時,跑來送撈網的傢伙就是他。
他的肩膀上,給人劃出兩條肉翻的血口子,而且還有隻耳朵,像被什麼利器啄去了一半。
我立刻明白,那片繚繞浮動的水霧裡面,還有一個傢伙快要出來。
我掏出了一隻手槍,靜靜蹲在滴水的樹枝里等待,當這個半隻耳朵的海盜強兵,從我腳下跑過時,一個臉上蒙著一塊兒墨色漁網的漢子,漸漸地出現了。
這傢伙頭戴一頂八角迷彩帽,左臂立舉著一把M25狙擊步槍,看那副 殺氣騰騰的架勢,彷彿在追一隻受了傷不會跑遠的獵物。
那傢伙的背上,披著一張類似藤蘿的偽裝網,一條較長的槍管,從他腦袋後面斜支出來。
我很清楚,他是個雙狙殺手,那背在身後的步槍,正是和我背後的步槍一模一樣的超遠程獵命槍:巴特雷。
並且,在這傢伙的腰間,還掛有一條黑色狗鏈,隨著他不斷走近,我定睛細看過去,那更像一條短馬鞭。
然而,那條鞭鏈上,卻掛滿了無數狼牙般大小的倒齒型彎刃。
播月我已經見過,如果這個裝束奇特,不像普通海盜的傢伙也是八大傳奇殺手中的一名,那他只能是阿鼻廢僧。
此時我才明白,已經跑過去的海盜強兵,兩隻肩膀和一隻耳朵為何傷得慘不忍睹,想必定是給阿鼻廢僧那“掛肉罪鞭”給抽上了。
我心下大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周圍雲霧繚繞,二土米開外,任何視線別想透視過來。
此時此時,我無需支付任何智力和武力,只要等這個躋身八大傳奇的殺手一走到我腳下,我手裡的FN57手槍,便是啪地一聲響,在他腦心鑽個窟窿。
然後,我只需跳下樹冠,將他的屍身拋進恐怖的望天樹世界底層,天知道這名悍將殺手怎麼死的,死到哪裡去了。
烏黑蒼勁的FN57手槍準星,透過窸窸窣窣的翠綠枝葉,瞄準在阿鼻廢僧的腦門兒上。
耳旁的霏霏淫雨,如煙如珠似的揮灑,在這個等待槍斃阿鼻廢僧的短短過程里,我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過來,過來,阿鼻大神息怒了,這淅淅瀝瀝的雨聲,是他在對你召喚,回去的路就在這片森林的底下……”我心中默默念誦,低吹著靈魂深處的殺戮號角。
突然,從我腳下走過的那個海盜強兵,竟然硬生生地倒退回來,如時間倒流一般地,再次從我腳下反演了剛走過的。
我頓時明白過來,忙斜轉眼角餘光,往這個海盜強兵的前面望去。
索道的另一端,一個同樣蒙著面紗的女人出現了,只看那雙冷艷俊秀的眼睛,便感覺心口正被一種什麼力量魅惑著傾斜過去。
“可惡”!我兩排后槽牙惡狠狠地一咬,心下憤恨不已。
播月竟然在這個空擋出現,我若再對阿鼻廢僧下手,那個北美洋妞必然會看在眼裡,而且多半會與我廝殺起來。
倘若與這個女人打鬥,最後能保證宰了她,我倒也不在乎什麼,怕就怕給這個女人跑了,此事一旦傳入命中水的耳朵,蘆雅的安危就大麻煩了。
“啊!啊!不要殺我,我是被脅迫的,我願意到你們的海盜船上,做牛做馬一輩子,我不收一點報酬。
不要殺我,好嗎?好嗎?嗚嗚嗚……” 肩頭傷勢很重的海盜強兵,見自己突然給兩個怪異且出手如電的傢伙攔在了索道中間,這會兒可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嗚嗚嗚,嗚嗚嗚……”阿鼻廢僧見那個海盜強兵被嚇哭,便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嗚嗚哭泣。
但我能清楚地看到,阿鼻廢僧那雙如枯木偶似的眼睛中,激涌著淫淫殺意。
播月身體挺得筆直,一步一步地像求生的海盜強兵逼近,阿鼻廢僧緩緩放低了手中的M25狙擊步槍,左手慢慢去抽那根兒掛在他腰間的鋒利短鞭。
“跳下去吧,別等著他抽你,那樣會少很多痛苦。
”播月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拉動了手中的狙擊步槍的槍栓。
我看得是一清二楚,此時的這個海盜強兵,雖然像個落湯雞似地站在雜亂的降雨中,但他褲子底下,已經失禁的小便卻異樣地嘩嘩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