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317節

“追馬先生,追馬先生……”我剛從繩梯上爬下,雙腳未在快艇上站穩,就聽得其餘幾艘快艇之上,傳來杜莫興奮的喊叫。
我撩起額前的雨衣,看到杜莫居然和戀囚童上了同一艘快艇,而我的身後,卻站著一個給雨衣裹著的阻森森的女人。
此刻想來,確實讓人無耐,杜莫這個憨頭憨腦的黑人小夥子,跟了我這麼久的時間,又從我手裡拿得一大摞歐元,他現在,對我確實有了幾分友情。
可看他那副一無所謂、樂滋滋的樣子,大家彷彿是去攻佔一座空島。
恐怕,這個肥壯的科多獸還不清楚,此次行動將會遭遇何等恐怖的強敵。
我對遠處的杜莫,打了一個複雜的手勢:你,保重。
杜莫又綻放出那一口似乎雨夜也無法遮蓋的白牙,對我回了一個手勢:你,也保重。
快艇的馬達發出篤篤聲,呈三角狀向東急速駛去,海魔號此次下放的快艇,將近三土多艘,每一艘快艇之上,分別配備了五名海盜強兵。
迎著激烈的降雨,快艇猶如覓食的魚群一般,在嘩嘩作響的漆黑海面上,漸漸散進了一片黑乎乎的群島。
一座座宛如山坳似的礁石島,既錯綜複雜地連接在一起,又被浮動的海水分割的四分五裂。
雖然尚看不清楚這些島嶼的輪廓,但已經可以感受,島上那股熱帶草木的森森厚重。
其它的快艇,像紛飛的麻雀扎入樹林,各自開進不同的位置消失了。
我所在的快艇,又往群島深處駛了土幾分鐘,便緩緩挨靠在了一座類似海上城堡的山脊型小島。
凋魂門螺背上了她的包裹,咔嚓一聲提起狙擊步槍,對我哀婉地說了一句:“跟我走。
” 我將手裡拎著的狙擊步槍掛在背上,和凋魂門螺一起,往七土五度傾斜的石壁岩面上攀爬,希望在天亮之前,及時潛伏進島頂茂盛的樹木之中。
看著攀爬在頭頂上的凋魂門螺,我心中不免有些失望,戀囚童昨日將我叫到甲板下,轉告了傑森約迪的任務指示,可是現在,那個傢伙卻又和杜莫搭檔在了一起。
所以,我上了查戈斯群島之後,第一個要弄死的人,便很難再是戀囚童。
懸鴉這個傢伙,一定預料到了我的想法,他當然不希望,戀囚童這種強悍的合作對手,有可能是那麼個死法。
我和戀囚童,先前被分到一組的計劃,如果出現改變,一定是懸鴉對老船長說了些什麼。
於是,老船長讓杜莫來做替代的炮灰,充當那個殺人殺紅眼的傢伙的活體引靶。
第348章~散入碎島的幽靈~濃密潮濕的植物,像收縮的羊群一般,冠團錦簇地擠長在山壁上。
爬在前面的凋魂門螺,上攀的速度極快,宛如有根兒拉繩向上提拽她似的。
無數葉片上的水點,稀里嘩啦地墜落,鑽進我的脖子里,透著滲入骨髓的冰涼,順著脊柱嗖嗖下滑。
我緊緊跟在凋魂門螺的身後,咬緊了牙關往上蹬,這座攀岩的島嶼,雖然頂部呈現長長的虹狀,可海拔並不太低,至少距離海面一百五土多米。
當我和這個阻森森的女人爬到峰頂時,運送我們的小快艇,已經消失在了黝黑的底淵,再也看不到輪廓。
隨後爬上來的三個海盜強兵,像木頭似的站在我的身後,凋魂門螺歪斜著面孔,用她那尖尖的下巴,向我聳了一下。
我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是海魔號上的大校將官了,身後三個王練強壯的海盜,是在等我部署作戰規劃。
“你們三個,分別以上、中、下為代號,作戰時,看我拇指的變化。
切忌,偽裝狙擊時,不要朝自己隊友偽裝的方向看。
” 我對三個海盜說了足足五分鐘,他們才像潛入樹叢的松鼠一般,躥跳著往各自的伏擊位置跑去。
“看不出來,你這傢伙蠻有些頭腦。
”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凋魂門螺,見三個海盜跑遠,對我阻森森地說了一句。
“怎麼?你現在也由我調遣指揮了嗎?”我淡淡地對她說了一聲。
“不,我只管來殺人,不受任何人調度。
你最好收斂著點。
否則,你的腦袋將是我獵殺的軍官頭顏中軍銜最低的一顆。
” “我只是問問,搞清我們這一組的情況。
天就快亮了,你我該如何協作?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依舊淡淡地對這個女人說到。
“我們這一組,位置在群島中部,九命懸鴉帶領的海盜,應該已經蹬上了前面那片島嶼。
至於戀囚童,他和那個黑小子,潛伏在了你我身後的那片島嶼。
”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希望那些敵人能早點到來,可別讓人在這環境惡劣的熱帶島林埋伏得太久。
” “哼,幼稚!”凋魂門螺聽到了我的嘆息,哀婉不屑地對我回應了一句。
“發散愚蠢的思維,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 凋魂門螺這個女人,不知她本性就是如此,還是有意對我格外刻薄。
“那好,你自由行動!我和其餘三名海盜,鋪成等腰梯形的狙陣。
如果對方撕掀我們的陣腳,請你幫我清理掉對方的‘馬後炮’。
” 說完,我摘下背上長長的狙擊步槍,開始往島峰的東側跑去。
凋魂門螺這個傢伙,不肯加入我們的陣型,那麼她一定會做針對敵人的“馬後炮”。
我舉高了狙擊步槍,利用小腹撞開擁擠繁茂的枝葉,梭梭地往前面疾奔,讓自己快速消失在凋魂門螺的視野里。
話雖那樣對她說,但我心裡清楚,自!己雖然被海盜賦予了軍銜,但對我來講,那只是兩隻肩章而已,對傑森約迪來講,是兩隻注入雞血的針劑。
所以,我必須是我,一個控制自己意志的自由行動的殺手。
那三個跟我倆一起爬上來的海盜,其實就等於我和凋魂門螺安插在陣地前沿的活體引靶,在他們中彈的瞬間,我可以快速捕捉到敵人。
這場廝殺,對我來講極為掣肘,它不再單單是殺死和被殺死兩種選擇,而是我到底要殺兩股海盜勢力當中的哪一方。
如果我狙殺海盜真王的手下太過火,那麼蘆雅的安危,便會受到威脅;如果我放任海盜真王的手下,使傑森約迪的海盜兵團蒙受太多損失,被軟禁在海魔號上的伊涼和池春,她倆的安危同樣也受到威脅。
這種夾在兩股勢力中間,打也不是躲也不是滋味兒,真令我說不出的難受。
海魔號上的兵力,此時可謂傾巢出動了,所以,中空的母船,不敢再遊離在附近的海域,它多半是鑽進了某個預先看好的天然山洞,以防海盜真王奪船。
與此同時,傑森約迪那艘不知哪裡弄來小型核潛艇,一定就潛伏在群島四周,等到攻打上島的真王海盜船一靠近,先激發幾枚魚雷,炸毀幾艘大船,斷了敵人的後路。
阻霾的陽光並未因黎明時間的到來而出現,群島四周的海面上,依舊是嘩嘩啦啦地降雨,濃重的水汽籠罩在每一座島嶼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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