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消息,得知巴巴屠已經離開了海魔號,天亮土分,那傢伙兒會在阿瓦伊附近的一個漁港登陸索馬利亞。
傑森約迪把他安排到了你的作戰前方,一旦他運氣夠好,愣是把海盜真王王掉,你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一邊聽懸鴉的講述,我一邊整裝著狙擊步槍,開始打點戶外行進的背包。
我和懸鴉對巴巴屠這名殺手的特點毫不了解,之前也未聽人傳言他的一些殺人事迹,只知道他被列入了八大恐怖殺手的獵頭市場。
在上千名乃至上萬名的傭兵之中,能躋身到屈指可數的八大名列之中,想來也是了得的人物,任何人對他掉以輕心,送掉性命會是必然。
戀囚童的死,也該著我和懸鴉走運,沒有任何徵兆的閃擊戰,打得他只穿一條褲子跑出來,而且彈藥脫節。
所以,以逸待勞、以二對一的廝殺優勢很大,但這次去王掉巴巴圖,未必再有上次那種投機的機會。
這傢伙是武裝好了身體和心態,才登陸索馬利亞的,也就是說,他已經處於任務的戰鬥狀態,可以隨時迎接不期而至的廝打。
“你只管帶好武器,其它的我已經籌備。
”懸鴉做事向來周密不疏,我二人翻出窗口,在樓頂的屋檐上貓腰小跑,然後縱身爬下樓壁,跳躍到山體的半腰。
一輪皎潔濃黃的大月亮,突兀地照射著我和懸鴉,四把長長步槍,分別背在我兩身後,二人躲避著光線,順著山石殘損的岩壁,猶如兩隻賽跑的野兔,奔著山頂嗖嗖飛蹬起來。
從山體的另一側跑下來,是一片凹凸起伏的碎石草地,一輛民用小皮卡,全身噴吐成綠色迷彩,正停伏在一拱窪地處。
懸鴉跑在前面,引領我奔向小汽車,等走近之後,見小皮卡后兜放了兩個大大的包裹,裡面儘是些淡水和食物,還有必須的醫藥用品。
而且,小卡車頭內的後座上,竟還橫著兩把嶄新的巴特雷狙擊步槍。
看樣子,懸鴉這會兒手頭確實寬裕起來了。
“哦,這些武器先前抵押在了地下當 鋪,昨天被我典贖回了幾把,都是自己平時收藏的寶貝兒,殺起人來很上手。
” 懸鴉一邊說著,一邊坐到駕駛位置,開始熟練地打著發動機。
幽暗的山體背面,這輛金屬外殼的迷彩小甲蟲,眼睛登時射出兩條光柱,推開了擋在車窗前的混沌,晃晃蕩盪地載著我和懸鴉,朝正東方向的山坡爬去。
第315章~漁村處的獵頭者~滿天星斗普照在四野,迷彩小皮卡在石子密集的草地上顛簸,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不住回頭看汽車后兜,堤防裡面的兩個包裹震出去丟了。
懸鴉沉默了好久,才阻冷地說:“阿瓦伊所處下謝貝利州,靠近謝貝利河下游的河畔,那裡的軍閥衛兵比較強硬,而且裡面童子軍甚多,咱倆獵殺巴巴屠時,很可能與這些武裝也發生衝突,所以……” 我心裡有些焦急,生怕巴巴屠活著蹦到我任務的前方,那樣我對傑森約迪的利用價值便會大打折扣。
“嗯,我懂。
但根據小地圖展示的地形,我們無法捕捉到巴巴屠上岸的準確位置。
” 懸鴉臉色阻冷地一笑,卻沒有說什麼,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辦法。
很快,我們的小皮卡跑出了草地,順著山谷腳下一條斜而彎曲的山路,晃晃悠悠飛馳起來。
兩側山谷並不很高,只是上面長滿了蔥蔥鬱郁的植物,伴著銀灰色月光的籠罩,儘是黑乎乎的輪廓,顯得森然突兀。
從東邊海岸出來的涼風,透進搖下玻璃來的汽車門窗,徐徐吹在我和懸鴉身上,掀得人領口呼呼翻動。
空氣中,隨著魚腥味兒的漸漸濃烈,距離目的地的漁村越來越近,擦過一條坡上長滿濃密植物的彎腸小路,懸鴉猛打了一下方向盤,促使小卡車一個急轉,斜衝刺了上去。
懸鴉鐵管兒一般右手,迅速提起手剎,這輛小甲蟲便扎伏在了長草亂樹之中。
我倆從車上跳下,抽出車座底下夾著得兩把鋒利砍刀,削了一些大樹枝和小樹冠掩藏汽車,一番快速的忙碌之後,各自背著行李,抱著步槍朝谷頂跑去。
站在高處,借住滿天簇擁黃月的閃爍星辰,可依稀看到遠處浮蕩的大海。
山腳下面,便是謝貝利河的下游,一條嘩嘩奔淌的寬闊河面,俯視便可盡收眼底。
“咱們用橡皮筏渡到對岸,那片木屋雲集的村落,是阿瓦伊附近唯一一個漁村,巴巴屠會途徑此處,你我只要在對岸的樹林偽裝好,瞅准機會便打死他。
” 懸雅用望遠鏡朝那片稀落的漁船望去,我也放眼觀測了兩岸的地形,兩人決定成犄角之勢伏擊,防止對手從我們視線的死角漏掉。
蹲在小皮筏內,利用兩把小木漿划動,靠到對岸時,小筏被水流沖斜了很遠。
懸崖快速收斂了渡水工具,藏在一簇草叢底下,又在岸邊找了些水亮的鵝卵石塊兒,將小皮筏蓋壓嚴實,兩人又抱起狙擊步槍,朝漁村方向跑去。
河對岸的樹林很叢密,每棵樹木的平均高度在土米以上,充足的陽光和水分,使它們拼了命的生長,幾乎遮住了夜空上方的光線。
而且,腳下多是藤蔓和樹根,稍不留神兒,便踩上一坨泥糊糊的蘑菇,地表泛著潮濕的腥土味兒,彷彿要把人熏透了吸裹進去。
跑在前面的懸鴉,突然挺住腳步,回頭對我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在此分頭行動,伏擊在漁村的南北兩側。
我開始往漁村南面跑,腳下漆黑一片,只能在急速奔跑中虛踩地面,才不易被藤蔓之類絆倒,更不會被軟泥坑套住腳踝。
快要跑出樹林時,卻很難再找到一棵高大樹木,使我爬上去埋伏狙擊。
附近這一帶,並非整齊的河道,而是下遊河水沖積出來的半泥沙化矮樹林,除非我生出翅膀,否則別想再居高臨下的盤踞。
身旁密集的矮樹,普遍高度在三米以下,每一棵矮樹的樹冠,好似一朵倒扣的綠荷葉,樹冠枝條幾乎低垂進地上的濕泥里,有些甚至長出了肉芽鬚根。
我只能再次抽出朴刀,揮砍到一些旁枝,才可以貼靠到樹王下方,使身上的偽裝網與濃密的樹葉融為一體。
長長的狙擊步槍,被我從雜亂的樹枝中捅了出去,通過狙擊鏡孔窺望,整片漁村的南頭靜悄悄,籠罩在黑蒙蒙之中。
巴巴屠果然非同小可,他選擇的登陸地點和時間,可以很好地避開利用高處遠程狙擊的步槍。
倘若我和懸鴉卧趴在山谷頂部狙擊,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時間內,無法校對鎖定經過漁村的目標,即使巴巴屠長得個頭兒再大,體魄再結實強壯,狙擊鏡孔依然無法捕捉到一團模糊的黑影。
樹林北面的懸鴉,據守的環境應該與我差不多,他也無法攀上高樹。
因為,腳下多是鬆軟的泥沙,四五米寬的小水溝比比皆是,縱橫錯亂地延伸在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