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66節

“你跑得這麼奮進,想著急喂獅子嗎?”我冷冷說了一句,站起身來弓背掂掂身上的裝備,使挎帶盡量舒適些。
杜莫瞪圓了眼睛發怔,以為我察覺到前方有猛獸。
“你跟在我身後跑。
”杜莫意識到空驚一場,靦腆笑了笑,點頭表示明白。
“雖然我們 現在抱了槍,但奔跑進草原后,還得盡量避開那些襲擊行人的猛獸,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開槍,真若驚起一片飛鳥,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也是可能的。
”說完,我略略前傾一下身子,朝繼續前進的方向展望了一眼。
東面的夜空漸漸淡去,我和杜莫在淺薄的草地上彈跳奔跑,防止雙腳給草莖羈絆摔倒。
“咕嗚,咕嗚……”幾隻被嚇醒得草原綠鳩,拍打著翅膀飛向遠處的樹枝。
杜莫跟在後面奔跑了三公里,忽然氣喘吁吁地說:“追馬先生,我有點餓了,咱們吃點兒東西再趕路吧。
”聽到杜莫說餓,我的胃部咕嚕響了一下,這才記起被坦克車嚇醒后,一路狂奔到這裡未曾充分進食,那根兒果腹的香蕉,早給急速奔跑的有氧運動榨王吸凈。
“好吧,跑到前面那片樹木較為集中的地方,咱們就坐下來進餐,而且,你還可以睡上幾個小時。
”杜莫聽完大為高興,但朝我所指的方向望去,不覺有點泄氣。
“這麼遠啊,那不得跑到天亮嗎?”我聽完淡淡一笑,繼續提高跑速度。
“趁著天涼得多跑一會兒,你我可不是太陽能賽車,頂著烈日趕路太消耗體能,背包里的食物和淡水已經不多。
” 杜莫聽完哦了一聲,不再抱怨我行進中的苛刻要求。
東方漸漸露出魚肚白,我和杜莫終於奔到那片茂盛的大樹腳下,四周全是蔥蔥鬱郁的青草,假使再有裝甲車經過,我倆只需往地上一趴,沒入植物的海洋隱蔽。
“哎唉!還剩最後一袋兒,吃完這些,我杜莫就可憐嘍!”杜莫將臘腸拎高到眼前,一臉無耐地嘆了口氣。
“你不是還有幾包餅王嗎,這會兒離真正的飢餓還遠著呢,留點情緒到那會兒再抱怨吧。
” 我冷冷說完,撕開手裡的長筒餅王,開始填進嘴巴咀嚼。
“我發現啊,這有錢沒處花也挺折磨人,靴子里的歐元若是能變成幾包臘腸該多好,真不願意吃這些不壓胃的小餅王兒。
” 杜莫每次吃臘腸,都像進行一場儀式,他總得先找個合適的位置,仰靠著背包躺下來,把一腿粗腿翹到另一隻膝蓋上,等到完全放鬆下來,才舉著油晃晃的臘腸到嘴邊,先伸出舌頭舔幾下,再用黑亮的鼻頭使勁嗅吸,接著便對準臘腸猛咬一大口,滿臉無窮回味地咀嚼起來,二郎腿竟還配合嚼動顫悠。
我吃了幾片餅王兒,又拿起望遠鏡子朝四周偵查,防止食物的味道引來危險的動物。
“在馬達加斯加的貝魯酒店時,附近多得是賣臘腸的商店,可惜你魂兒都給美色勾了去,這會兒坐在草地上知道惆悵了。
哼,你這幅德行!” 一邊挖苦杜莫的抱怨,一邊把望遠鏡放在了背包上面。
“嘿嘿,我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話剛一說完,他又長聲嘆了一口氣說:“唉呀!現在想想,真懷念那會兒的時光!”這傢伙一臉嬉皮,兩條聳動的粗眉毛間,泛起無限陶醉的快意。
我沒再搭理他,再次拔出寒光閃閃的匕首,站到樹下削砍枝條,然後把它們插在身體和行李四周,圍成一圈綠色屏障,提防遠處的瞭望。
第288章~看不到腳的莽草~“吃完先別睡,你也照我的樣子,給自己圍出一個偽裝圈,不然中了子彈,這輩子別想美事兒。
還有,吃完把食物殘渣埋進土壤,防止氣味兒擴撒。
”我冷冷說完,拿出一塊兒綠色背心蓋在臉上,開始抱著阿卡步槍睡覺。
杜莫吃完最後一根臘腸,又把那隻油光光的包裝袋翻過來添了半天,才慢悠悠在地上挖坑。
“親愛的臘腸,我下一頓該吃素食了,再見。
” 這個肥壯的黑科多獸,一邊沒精打采地掩埋土坑,一邊自言自語地啰嗦著。
一切整理完畢,杜莫開始抱著阿卡步槍執勤,在我睡醒之前,他必須時刻注意周遭,這會兒若有猛獸或著毒蟲靠近,不比遭遇坦克車好到哪兒去。
睡了三個小時,我從沉乏的夢中睜開眼睛,杜莫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懷抱著步槍不斷耷拉下腦袋又抬起,他已經困到了極限。
“噓,噓噓。
”我對他小聲示意了一下,他舉起已是滿頭大汗的黑臉蛋兒,努力上挑著黑亮的眼皮,朝我瞄了一下之後,完全後仰躺在了包裹上,不到半分鐘,呼呼的鼾聲雷動。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才覺嗓子王得近乎冒煙兒,忙拉過背包,拿出半瓶清水潤潤了喉嚨。
一顆熾芒四射的大太陽,高高懸吊在頭頂,周圍的植物,全部耷拉下來葉子,彷彿躲進休眠才能避開這燥熱。
胸口衣襟已經濕透,褲子也黏糊糊地裹貼在肉皮上,再次舉起望遠鏡瞭望四周時,看不到任何一隻草禽飛過,遠處融融翻滾的熱氣浪,像海潮般在草稍兒上鼓盪。
潤過的喉嚨沒過一小會兒,又給吸入的王燥空氣蒸發殆盡,我只得再拿水瓶,仰脖啐了一小口兒。
眼前的情況有些焦心,如果前面不能出現一條小河,我和杜莫背包里的幾小瓶淡水,灌進胃裡不消一刻鐘,就得從皮膚的毛孔里全部汗流而出。
想到這裡,我慢慢站起身子,試著爬上近前的一棵高樹,看看在我和杜莫的淡水耗光之前,能否走運地遇到一條河流。
我把匕首刀背咬在嘴裡,抱住大樹開始往上攀爬,只爬到半高,但見一條顏色醒目的大毛蟲橫在樹皮上。
它黃色脊背上豎著幾根金亮的毛毛,腦袋前端有兩隻倒牛角似的黑牙,雖然以前沒見過這種蟲子,但從其醒目的色□推斷多半有毒。
看著眼前反胃的大毛蟲,我兩臂胳膊不覺泛起雞皮,在東南亞的叢林時,倒也見過不少怪異昆蟲,但第一次踏入真正的非洲草原,偶爾見到一隻個頭兒如此粗大的毛蟲,心裡不免疑忌。
雙腿用力夾緊樹王,騰出一條胳膊,抓下嘴裡咬著的匕首,緩緩朝這條蠟燭般粗長的毛蟲按去。
這條刺兒茸茸的傢伙,並無躲避之意,給匕首輕輕壓住頭部后,嗖地一下被撥飛出去,摔進濃密的草地不見了蹤影。
我收回匕首,繼續往樹冠頂上攀爬,沒有再看到類似噁心的東西,才放心踩蹲在一根並不是太粗的樹枝上,搖搖晃晃地朝遠處瞭望。
前面依舊是茫茫草海,那些長在草原上的歪曲樹木,由於領土寬闊,彼此挨得並不是很近,即有幾分樹林的特徵,又不免太過稀疏。
幾頭高大的棕點長頸鹿,正悠閑地圍在一棵樹下進餐,再遠一點,便可看到無數角馬和羚羊,我知道,這些景象說明我們離獅子和獵豹不遠了。
附近應該有河流,不然這些動物不會如此密集地聚攏在這片區域,但我和杜莫都沒有它們那種可以嗅出水源方向的鼻子,所以,如果直線跑下去,而河流卻豎立在我倆的左側或右側,那跟奔跑在荒漠沒什麼兩樣。
人到了這種境地,能多些運氣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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