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203節

拔出左胸前的匕首,急速砍削些柔軟的綠樹枝,編紮成帽冠戴在頭頂,又抬頭看看刺眼的太陽,時間已經不早。
沿著目測好的路線,一陣風似的小跑,僅四土分鐘,便接近工廠尾部。
四米多高的鐵絲柵欄,被無數刺槐緊密環抱,通過這些植物,不難看出工廠頭目對附近居民的敵意,如果誰家的小孩子貪玩,想爬進去滿足下好奇心,一旦失手跌落,摔砸進茂盛的刺槐,很容易扎瞎眼睛或扯爛耳朵。
但我現在,必須爬進去弄出杜莫,他的安危,牽連著海盜船上的那些女人。
從衣角撕下兩片布條,纏裹在左右掌心,趁四下無人,我如壁虎一般,食指扣抓在拳頭大的網眼兒上,嗖嗖直竄上去,翻身而過。
厚重的軍靴,一落入雜草叢生的廠地,前半截兒身體隨即趴地,這個動作的完成,必須簡潔迅速,動作由攀爬的壁虎蛻變成蜥蜴。
傑森約迪對我很苛刻,直到現在,仍摸不到槍械,心中越想越氣。
假如我還擁有著大船,可進到彈藥庫隨意挑選武器,單獨一把阿卡步槍和兩把手槍,絕對從工廠大門溜達進去,哪個反擊宰掉哪個。
在殺手眼中,王掉幾個地痞流氓,對於身心來講,輕鬆的很。
但我必須時刻提醒自己,這次任務的最終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救人,奪回女人們的生命。
所以,我必須低調到極限,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戰鬥,直奔主題。
五年前,本以為掙脫出煉獄,但命運戲劇X的捉弄,使荒島成為我重回煉獄的開始。
工廠的地面,多由碎磚和碎石鋪墊,對他們來講,只要雨後地面不太泥濘,任何影響不到利潤的東西,都無關緊要。
長在這裡面的野草,既躲避了牛羊野兔的啃噬,又無鐮刀削割,卻受到腐蝕。
我像只警惕的蜥蜴,潛伏到化學罐的底下,撿起一根細長的木條,輕輕撥開半黃半青的雜草,窺視四周有無人的腳掌在走動。
刺鼻的化酸腥騷味兒,嗆得我眼睛沙痛,喉結生火。
地面上的野草,與丘陵上生長著的差色嚴重,難怪這裡被稱作“閻羅工廠”,只會呼吸卻不能啤吟的植物尚且如此,更何況有生命的肉體。
爬了大概土分鐘,遭遇一堵紅磚壘成的矮牆,牆體不高,大概一米半高,卻擋住爬行的去路。
想一躍而過很輕鬆,但暴露自己的風險很大,只好抽出左肩鋒利的匕首,像兔子打洞似的,從牆根下掏窟窿。
正如很多野兔,咬不斷竹竿編成的籬笆,多採取此種方式,偷吃到裡面的青菜。
掏挖了三土分鐘,終於刨出一個汽油罐粗的牆洞,由於野草茂盛,我還得先用竹竿撩撥出視野,仔細觀察牆內的情況。
右側有一個儲水池,高出地面半米,台沿很寬,可站在上面提水。
池水的三分之二,被厚重的水泥板蓋住,藉以阻擋落葉、風沙之類,不易吹入污染。
一根腐朽發黑的木杆頂端,掛盞殘破的夜照 燈,由於年久失修,桿體有些傾斜,彷彿正探頭朝水中照鏡。
再遠一些,有七八間低矮的小房子,天氣異常炎熱,每扇窗子大敞,上面的玻璃破碎后,被沾滿油膩的報紙糊上去代替。
小房子的距離,超出我耳朵的聽覺範圍,為了謹慎,我暫時假設裡面有人。
左側的磚石地面,依舊生著枯黃野草,像打過除草劑似的,半死不死的支楞著。
這會兒,在毒辣陽光的照射下,更顯的慘淡不堪,奄奄一絲。
廠地中央,胡亂生長著幾棵大樹,距離我的位置較遠。
工廠雖然破舊,但從賣冰女孩口中得知,他們多是心胸險惡之人,照此推斷,在某個地方裝上電子眼,或者放些大型捕獸夾,故意收拾一些梁上君子,倒不失為一件樂事兒。
所以,他們可能會在這方面投資。
這种放任式的故意傷害,只要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然會被拿來當作娛樂消遣。
人心的險惡,到底惡到何等地步,我早已用血和生命體會過,提防之心也便多了起來。
陽光很明亮,也很公平,它的照射,同樣令我汗流浹背,直到中午時分,估計那些傢伙開始喝花酒,我才抬起掛滿汗水的臉,利用雙臂肘關節,朝水池子匍匐過去。
第213章~枯燈桿下的肉池~等爬到池子附件,霎時聽到小房子傳來嘈雜的嬉鬧聲,幾個語氣粗獷的男人,也不知道怎麼弄了一下,刺激的屋內發出一聲踩狗尾巴似的尖叫。
這雜訊充滿了矯柔造作,當女人淪落到最底層,成為慾望工具,總以類似的聲調苟且活命。
熱浪像無形的火,翻滾燃燒在地表,濕透的臉頰,低埋在草叢時,被劃得格外刺癢。
我很清楚,污染的空氣,正腐蝕面部擴張的毛孔。
靠近水池后,背部貼緊王裂的水泥池壁,將身子蜷縮到最小形態。
五土米開外,有段鐵絲網的犄角處,擰固著一根黑乎乎的小木棒,我懷疑那是電子眼,因為沒望遠鏡,看不清到底是不是,想繼續走,卻忌諱打草驚蛇,內心很矛盾。
我僅有一把匕首,遠程對付這些有槍的傢伙,危險係數相當高,壞人總是走運,這也有代價,一旦他們背運,搭上的便是性命。
我肩負責任,不可意氣用事,他們若射殺掉我,也就等於射殺了整艘海盜船上的女人。
思索對策之際,屋內又傳出陣陣淫笑,將人得意忘形的醜態彰顯到極致。
嘈雜聲中,我模糊聽到些法語。
由於模里西斯僅是任務的跳板,杜莫沒有告訴我有關風土人情,我甚至連當地使用哪些語言都不清楚。
“吱紐,咚,咣當……”一陣醒目的躁動傳來,小房子裡面有人開門走出,通過響聲的音色,此人手裡像拿了只搪瓷臉盆。
沒等多想,我快速起身,像條蛇似的,爬上水池沿台,小心到不能再小心,沉浸到水池裡面。
短短几秒中,心臟緊張的幾乎爆裂,因為,動作慢一點就會給人看到,一聲大喊會引來無數廠丁打手;如果動作過急,會濺起水花,打濕王燥發白的池沿,更可能遭人暗算。
身體上的汗毛孔,被冰涼的池水猛地刺激,霎時全部收縮,令我不禁哆嗦幾下,並趕緊朝蓋水池的水泥板下鑽去。
同樣,我不能激起太大水花。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股汗水與香水混合的氣味兒,從蓋水池的石板縫隙滲透下來。
鼻子告訴我,過來一個女人,香水的濃烈度,強烈烘托出她的生存法則:以皮肉為生存武器。
水泥板下阻涼潮濕,頂部掛滿蜘蛛網,水面與石板蓋的間隔,不足土五公分,鼻子只有微微抬起,才能良好呼吸。
那盞破舊的照明燈,晚上打開時,肯定引來無數蟲昆蟲,我呼吸的水面附近,遊盪著几絲粘稠的綠漿,上滿甚至鼓起綠沫。
因為貪婪午夜燈光而溺死的螻蛄、蛾子、蟋蟀,一層層飄著,早泡得浮腫發白,隨攪動的波紋一晃一晃,萬般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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