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兩個人之間成為對手,並非彼此的主觀意願決定,所以,應該相互尊重。
對於海魔號的打家劫舍,我只聽得水手傳聞,未親眼見證。
反過來想想,會發現一個奇特的邏輯,假如滄鬼把我殺死,繼續迫害那些無辜的女人,陶醉於罪惡之中,而海魔號的強硬打擊,恰恰為我報讎雪恨。
如果說,海魔號的做法屬於黑吃黑,毫無道義可言,不該美化這種行為。
但客觀上,他們確實在大力打擊作惡的滄鬼。
我若唯物而論,該感謝這群海盜,若唯心而論,該嗤鼻這群海盜。
好比以毒攻毒治癒疾病,這種療法被認可,因為人類獲得了健康。
唯物論也好,唯心論也罷,人本身就是趨利避害之物,不必大談闊論。
合理的符合人性要求的,就該予以滿足,而禁止的,卻是那些非分之想,非本之求。
這也是我為什麼,給這名瘋狂海盜狙擊手簡單下葬的原因,我總感覺,這傢伙若殺起滄鬼那幫盜賊,一定犀利兇狠。
略略整頓之後,抱起狙擊步槍,面向大船頂峰的方向,急速飛跑。
如果傑森約迪尚未離開大船,海魔號的援兵也沒及時趕來,我將把昨夜沒射殺王凈的三個海盜,陸續釘上贖罪的高台柱,哪一個也別想活著逃離山澗。
第190章~切斷逃敵的尾巴~樹林中的鳥,也耐不住王熱,群飛到山澗底下,貼著溪邊飲渴乘涼,唯獨一隻只黑亮堅硬的蟬,通過口針汲取樹皮里的水分,得意洋洋的聒噪沒完。
我飛快的奔跑,身影從林蔭下一帶而過,抱在懷裡的狙擊步槍很長,槍管兒和槍托兒總把垂下的樹枝和樹苗撥打的嘩嘩亂晃。
趕到大船上方的峰頂后,我趴在邊沿一顆大石頭側面,悄悄扒開草叢朝下觀望。
下面只剩安靜的大船和空蕩蕩的甲板。
傑森約迪帶領他的兩個手下,真的開走了六艘滿載軍火的遊艇。
雖不知道他們離開多久,但我還是急速起身,順著峰頂追趕而去。
假如殘餘的敵人沒有走遠,在我趕到山澗入口時,或許可以狙殺他們。
為了提高追擊速度,我必須繞開林木,貼著邊緣奔跑,這樣便暴露在陽光下,享受不到斑駁的樹蔭。
踢踏著蒿草,我虛點腳尖,防止踩上細小的石塊兒滑倒,扭傷了身體。
遇到低矮灌木時,我非但不減緩腳步,反而提速助跳,騰空躍起的瞬間,雙腿併攏蜷縮,厚厚的軍靴,便唰地一聲脆響,擦過植物頂部的綠葉。
長長的狙擊步槍,能在制空時保持身體平衡,重心一落地,向前跨一大步,把俯衝的慣性揉進奔跑中,死死追趕六艘小艇。
到達山澗入口時,蹲靠在一塊兒大石後面,舉起望眼鏡偵察目標。
遠處茂盛遼闊的大森林,鋪滿強烈的太陽光芒,抹去了先前的神秘,繚繞的白煙水霧,早給蒸得不知去向。
泄洪尾期的河水,依舊混黃的厲害,但河面的洶湧走勢平淡許多。
六艘雪白的遊艇,顏色格外扎眼,正從S型的支流河道上彎轉。
因為超載和駕駛人手不足,這幾隻小船,猶如在粘稠的巧克力漿上緩緩遊動,跑不起來。
我立刻放下望遠鏡,拽過狙擊步槍,搭在齊胸高的大石,急切的朝目標瞄去。
那六艘小艇,前後銜接的非常緊湊,酷似連在一起的六節火車廂,狙擊准鏡上的刻度,顯示目標的距離為一千三百米。
也就是說,我得在敵人超出兩千一百米的距離前,全部射殺掉他們。
傑森約迪率領的艇隊,每次游經彎道時,便把馬達開到最小,使船像拖拉機那樣,速度很慢但馬力強勁。
等到平穩過渡后,小艇才稍稍加速,繼續朝前奔跑。
此時,六艘小艇即將接近彎道,駕駛艙內的三個海盜,由后及前的摘下檔位,放慢速度試探著,在不足八土度的彎角甩尾橫渡。
這是個比較良好的射擊機會,一是敵人的速度放慢,子彈在長距離飛行中產生的誤差較小;二是遊艇側位,暴露出擋風玻璃後面的駕駛員。
傑森約迪駕駛最前端的一艘小艇,其餘五艘如同蛇尾巴,在後面擺來擺去,嚴重遮擋我的狙擊視線。
但艇隊尾部,橫在彎道上的時間較長,倒數第二艘遊艇,左側窗戶越來越面向我的槍口。
鏡孔中的T型準線,逐漸對焦悠悠閃現的人形。
“嗖”一道白烈的火線,從峰頂飛射而去,像當初射殺前來巡查的白色遊艇一樣。
艇窗裡面,一個高瘦的傢伙,戴著漆黑的墨鏡,一邊咬著雪茄,一邊手 把方向盤,小心謹慎的控制著船體轉換航道。
他此時的神態,再度恢復了心高氣傲,遠不是昨夜龜縮在甲板上的狼狽相。
遊艇上的無色玻璃,被陽光照的分外明亮,彈頭穿過的瞬間,碎裂的玻璃渣,沒來得及鬆散掉落,咬雪茄的瘦高個兒便腦袋開花,一瓢腥濃的鮮血,本該散在火光下的甲板,這會兒卻如注如瀉,塗噴上駕駛台及身後艙壁,烘托刺眼的紅。
子彈從敵人左肩與脖頸根部的夾角打進,雖看不到具體傷口,彈頭卻如一把手術刀,割斷裡面無數根神經、血管、軟骨組織。
這名隔窗中彈的海盜,死後並未趴在方向盤上,但他擰緊的雙手一松,控制方向的輪盤急速迴轉,致使后兩艘遊艇和前面四艘脫節,藉助甩尾的慣性,漂靠到了岸邊,卡進樹林中。
領隊的傑森約迪,通過倒船鏡,很快察覺最後兩艘滿載武器的遊艇掉隊。
此時,他已充分意識到,兩側峰頂上的狙擊手全部陣亡,高峰狙擊的控制權,又被對方重新奪了回去。
調轉過去的四艘遊艇,被分流的森林隔斷遮擋起來,狙擊准鏡若再想捕捉兩個活著的傢伙,就得等到下一個彎道。
傑森約迪此刻一定很心痛,對我咬牙切齒,他無法拖回那兩艘脫節的遊艇。
好不容易裝載上去的軍火,雖然就在近前,卻只能眼睜睜瞅著,任其無奈的擱淺在岸邊。
敵人很清楚,在不遠處的峰頂,一名幽靈狙擊射手,正拿步槍朝攝取他們的性命。
假如把兩艘滿載軍火的遊艇比作仿寶藏,我就是那頭守護的巨獸,啃下貪婪者的腦袋。
傑森約迪非常理智,他深知我手上的狙擊步槍威猛,索性將四艘遊艇拋錨在樹林後面,遲遲不肯出現。
這麼耽擱下去不是辦法,我已經好幾天沒見蘆雅和伊涼,不知那些女人怎麼樣。
可是,我背上只有小皮筏,即使划游再快,也不及遊艇最慢的速度。
冥思苦想對策之際,大河入海口處,突然冒出兩個黑點,在我觀察的望遠鏡中低空飛行。
霎時間,大腦傳給雙腿一個指令:跑。
抓起狙擊步槍,騰然轉身朝樹林密集的深處猛鑽。
難怪傑森約迪遇襲后躲在森林後面不肯動,原來是等空中支援。
我很清楚,兩架稱之為“空中悍馬”的軍用阿帕奇,從大老遠的地方趕來,可不只為給海盜首領些安慰,他們定會沖我伏擊的山頂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