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23節

“啪。
”一聲脆而沉悶的抽打,產生在它身上。
鳥不比爬行的哺乳類,為了便于飛行,它們的骨質天生輕薄易斷。
所以,這隻像披了紅圍巾的小鳥,脖子里的脊骨,剎那間震得四分五裂。
鉤狀的兩隻小爪子,在甲板上蜷縮了幾下,灰濛濛的氣息便溢上漆黑水亮的眼睛。
這種打擊和殺戮,僅僅在外觀上,比砍頭偽善罷了。
為了防止血腥氣味兒,也是我不願用槍或朴刀的原因。
左手木棍掄死的鸚鵡,有撮兒明亮的桔紅色,夾在靚麗的藍色身體前胸,如穿吊裙的美麗少女,令人目眩迷離。
它臉上的花紋,由眾多微小的羽毛排列,形成條條軌跡線。
這些鸚鵡,目的單一而純真,像大多數見了糖果的孩子,天性令它懂得了吃,但沒告訴某種東西背後的代價。
它們不知道,這艘大船來自人類社會,沾染了複雜的人性,僅佔有慾這個概念,就早已淪為強者的權利和虛榮的奴僕。
大自然在人類面前,只有也只能符合人性需求時,才稱得上法則。
懵懂的小鳥群,不懂得這個道理,卻冒失的靠近,即便是相對而言的善者,也無法用慷慨避免激化的矛盾,遏製造物主的壞笑。
笑吧,笑吧,隨他笑吧。
我一邊思忖著,手裡的木棍,卻握的更緊,揮打的力氣,也愈加巨大迅猛。
內心的痛苦,彷彿隨著憤怒可以流逝,這種無形的渠道,令我貪戀不已。
鸚鵡陣群,彷彿花團錦簇結滿紅石榴的樹冠,木棍掄上去的瞬間,總有七八隻個頭兒最大的滾落到甲板上。
漸漸察覺出,這群鸚鵡並不傷人,像破戒的和尚,闖進酒館,嘴饞要肉吃,店主儘管往外推他搡他,不必擔心挨打。
伊涼和蘆雅,一邊在揮杆撥打著鳥群,一邊不住叫喊,給自己壯膽。
“呀哈,哈哈,嘿哈哈。
”為了有效打擊鳥群,拆散它們的群體攻勢,我使用了格鬥棍術。
雙棍摺疊成X狀,猛然朝雙臂外側揮打,腕頭隨即翻扭,掄出漏斗型的棍影。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鸚鵡的怪叫和凌亂的羽毛,在我耳畔混沌成一片。
頭頂上彷彿撕扯開的鴨絨枕頭,搔人癢的柔軟,掛滿我鼻子和脖子,異常難受。
然而,另我迷惑的一點,是昨晚看到大禽的黑影。
這裡的鸚鵡,食肉的習性,已令人咋舌,若再像貓頭鷹或蝙蝠那樣,在月黃星朗的夜間也出來活動,就更不可思議。
夜間窺看的小鏡片,捕捉回的影像,並沒喜鵲般的長尾巴,即使判斷顛倒了原像的首尾,鸚鵡的尾巴也不可能像S型的彈簧那樣收縮自如。
皓月當空的環境下,這些鸚鵡中最大的一隻,身影被拉的再走形,也很難裝扮出類似蓑衣老人跳蹲到甲板上的情形。
希望自己昨夜是過於疲勞,導致看花了眼,那些跳上甲板的大禽黑影,就是鸚鵡,千萬別再出岔子。
池春和她帶領的幾個女人,在蘆雅和伊涼的掩護下,把最後一面鋪著曬肉的木板,搶收進了大廳。
那幾個女人,這才顧得上喘歇,擦拭掉額頭的香汗,忙把一隻手伸進床單做的圍胸,擺正自己那已經扭擠在一起過於充盈的乳房。
池春雖然穿著大號男上衣,也下意識的用雙手,托聳了一下她那哺乳期的豐碩嬌乳。
“損失多少食物?”我繼續揮打著前後左右以及頭頂上亂飛的鸚鵡,焦急向艙內的池春喊。
“我們的曬肉,少了一半,哦不,看起來剩餘還沒有一半。
”池春的話,彷彿一壺燒開的水,立刻把我預期的希 望澆融掉了。
一股粗氣從鼻息間發出,像遭人欺騙的感覺,心中憤怒的火焰,猛地燃燒到了雙臂,促使雙棍發出的力道,陡增一倍。
苦心積慮的計劃和籌備,受到了嚴重王擾。
遠航儲備的食物,剩餘不足一半,這不僅是數量上的損失,也把我們和海魔號在時間上拉近。
第121章~回拉生命的鏈條~眼前最關鍵的,依舊是潛在危險,深處原始險惡雨林中央,只要稍不注意,就會被食物鏈條帶進死亡的齒輪打碎。
鸚鵡群必須儘快哄散打跑,它們畢竟處於鏈條低端,如此浩大異常的聲勢,極易引來料想不到的猛禽。
最可怕的,還是昨夜月下不確定的大禽。
眼下食物再度缺乏,我不得不惦記起,隔岸伐木位置,那頭剛砍死不久的大野豬。
本想叫伊涼和蘆雅去撿回,我好繼續轟趕鸚鵡,可兩個小丫頭,目前僅僅學會的是遠程狙擊保護,毫無其他探險化險的經驗。
我第一次過去撿狐猴,就差點交代了性命,再加上剛才的三隻猛獸,都是外傷死亡,流出的獸血,可能又吸引了新的危險。
所以,寧可不要那些食物,也不能拿兩個女孩的生命冒險。
“啪啪啪,噗噗噗。
”木棍越掄越急,雙臂和肩膀凸鼓的肌肉,爬滿了條條青筋,猶豫紋滿無數巨龍。
鸚鵡群見甲板上沒了曬肉王兒,下壓俯衝的趨勢,也減緩很多,開始像遮天的熱氣球那樣,冉冉上升。
可處於高層的鸚鵡,沒怎麼搶到肉王兒,還是頂著底層上涌的壓力,非得鑽下來,親自落在甲板上,走走看看。
手裡的一雙木棍,是不管鸚鵡來意的,只要夠得著打得到,立刻攔腰碎骨,毫不浪費時間。
我想在鳥群離散之後,即刻撿回對岸的野豬肉,若那兩頭射殺的大豹,也順帶著一起撿回,食物的損失就能彌補,浪費的曬肉時間,在遠航的路上,可以慢慢追回。
想到這裡,灰暗的心情,如一簇枯槁的草叢,中間又燃起了焰火。
鳥群形成的天蓬陣勢,逐漸消退,頭頂彩雲狀的漩渦,也稀薄到使人呼吸通暢。
先前的感覺,極為恐怖和難受,像掉進運轉著的珍妮紡織機,令整個身子,隨之嘈雜聲同頻震動。
“伊涼,你繼續轟趕鳥群。
我去對岸,取回最後兩根木材和野豬肉,蘆雅負責狙擊保護。
”說完,我拿起丟在炮台上的望遠鏡,朝伐木的位置觀察。
幾隻水淋淋的寬吻鱷,正沿著交錯縱橫的倒木,扭動著腰肢向斷氣的野豬爬去。
這群傢伙,也感覺到了大船上的混亂,想趁機掠走我們打到的新鮮獸肉。
蘆雅聽完我的話,剛好回艙取來狙擊步槍,她邊低頭擺弄著槍栓,邊用稚嫩的細長小手,往彈夾里補充子彈。
為了保護住野豬肉,減小造成的深遠損失,我急速跳下炮台,奪過小丫頭手裡的狙擊步槍,又竄了回去。
沒等單膝跪地的射擊擺好,眼睛已經貼在了狙擊瞄準鏡上,利用左肩和脖子夾住步槍,雙手便把攥在掌心的子彈按進彈夾,“咔咔咔……”整個過程快而流暢,酷似機械智能化的流水作業。
藍色鏡孔的“丁”型準線上,一排細小的刻度,像尋找卵子的精蟲,在橫躺著冒血的大野豬左右跳躍尋找。
一旦結合的唯一不同,就是凝結生命與破壞生命。
鱷魚的口腔,雖不像巨型蜥蜴那樣,滋生上億的細菌毒素,但咬到野豬肉后,使食物變質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我把射擊落點在野豬四周晃動,防止最先靠近的鱷魚,將野豬拖進水中,那樣的話,這頭千斤重的鮮豬肉,就真的成了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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