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全本) - 第112節

蘆雅和伊涼的狙擊步槍,還在船頭砰砰響著,水底潛伏的大型生物,並不知道產生這種聲音的破壞力,比它們吼叫之後瘋狂的牙爪高出百倍。
船尾水面的噗通聲,開始繁密,偶爾會有長長的龍魚躍起,這些現象由遠及近,反應出水底危險的移動範圍。
我忙蹲在鐵籠的上方,使勁兒用鉤桿攪拌出水花。
昨日混黃的河水,此刻變得黝灰,假如水中的動物,是青色脊背,辨別起來相當困難。
腳下的滄鬼,卧在籠子哆嗦不停,應該比我更敏感四周的動靜。
他身上的血跡和狐猴碎塊兒,浸泡在活水中,已經很容易招致危險,再加上我用鉤桿的攪動,無異於幫助那些嗅覺到氣味兒的猛獸,快而準確的尋到這裡。
鐵籠像有浮力的木箱,懸吊在繩子下端,隨著大船起伏。
周圍的水色開始變暗,一條條半截樹腰粗的黑影,以為隱蔽良好,在水下來回穿插,調整攻擊姿勢。
“嘩啦”一聲,一隻尖嘴的寬吻鱷竄起,對著鐵籠里的滄鬼,上下鄂如孔武的手掌追拍飛動的蚊蟲,猛地抨夾在金屬棍焊接成的籠條上。
鐵籠原本四四方方,此刻被鱷魚兇猛的一咬,如給人狠捏了一下的麵包,只是凹陷下去的地方,遲遲反彈不起。
“哎呀,啊,啊,啊……”恐懼就像嗎啡針劑,注入半死的滄鬼,使他在狹窄的籠中翻滾,邊哭嚎邊蜷縮頭腳,躲避鱷嘴前端的骨白鋒牙,透過籠條縫隙鉤去他的皮肉。
這隻凶性土足的鱷魚,生來第一次碰到比自己牙齒還硬的金屬,那一下猛烈的啃咬,震得它青黃的齦肉滲出血絲。
籠子的橫條,正好卡住它參差的排齒。
鱷魚藉助水力,能輕鬆的躍起竄咬,可現在露出水面的大半個腦袋,直挺挺仰掛在籠子上,下不來更上不去,就像看牙醫的病人,手術做到一半,醫生突然有事走開,只好咬著撐鉗,尷尬痛苦的等待。
瞅準時機,我雙手握桿,弓步使上肢前傾,咬緊牙關猛的沖這隻鱷魚暴露的下巴鉤拽。
鋒銳的鐵鉤,只在它下頜細小的鱗片滑動了三公分,鉤尖就掀起鱗表,鉤掛住下層的皮肉。
握緊長桿兒的雙手,感到這一剎那,臂膀使足力氣,猛的向上一拉,三個肉鉤中的一個,刺破頜下的植皮,從鱷魚張開著的嘴中冒出。
鋒利的彎鉤並未傷害到它上膛,反而鑽進布滿白骨牙的齦肉,使倒鉤緊緊掛住鱷口。
破鄂之痛,使這隻寬吻鱷如遭電擊,水下的粗尾巴和後腿,急速的蹬甩,彷彿突然發動起來的螺旋槳,打的白水花翻湧飛濺。
鐵鉤的傷害,遠遠大過它猛咬鐵籠產生的疼痛,這時的它,再也顧忌不得卡住的牙齒,整個身子開始藉助水波翻轉,脊背和腹部反覆交替,貼在鐵籠上狠命掙扎。
手裡的木杆兒,震感強悍,另我雙臂酸麻,但和在大泥淖殺鱷魚比起來,我心裡踏實很多。
大船很高很陡峭,只要人不下水,根本不用擔心挨咬。
就算我控制不住長桿兒,或者桿截中斷,綁在炮台上的繩子,仍然牢牢牽扯住鐵鉤,不會失去獵物。
我並不急於將鉤鎖住下頜的鱷魚提起,故意先給它掙扎,使鱷魚消耗體力和流失鮮血。
其它鱷魚還是舉著巨型大嘴,隔著鐵籠朝裡面的滄鬼撞咬。
滄鬼的叫喊充滿了哭腔,他最終折服在恐懼之下,有了懺悔的悲咽。
此刻別說逼問他Viper窩藏的位置,恐怕連兒時偷過同桌鉛筆頭兒的類似囧事,也嚇得一股腦兒說出,求生欲已經將他過去的一切囂張跋扈,清空的王王凈凈。
一股人體排泄污物的惡臭,從水下泛起,昔日威風凜凜的強盜頭子,這會獻出了原型,承認了自己也是人生父母養的種類。
鉤掛住的鱷魚,因疼痛刺激出的第一波劇烈掙扭,完全的逝去,我開始把 住長桿兒上提,待到它整隻肥厚的身子全部脫離水面,才感覺這傢伙體積不小,遠比在水下看著壯碩。
提升過程里,鱷魚自身的向心力,另它下頜與鐵鉤之間產生拉力,這種疼痛,刺激的它幾度凌空騰甩,如咬中魚鉤的蜥蜴,四肢拚命做划游狀,彷彿要藉助空氣,緩和一下鉤扯的痛苦。
鱷魚被鉤拽的傷口,在重力和拉力的作用下,汩汩血漿奔如泉涌,順著青灰的鱗甲脊背和白而微黃肚皮,成蛇形狀下滑。
可能是滄鬼的頭或者腳掌,已經被群鱷的牙齒傷到,鐵籠四周的水面,溶解漂散著黑與紅兩種血液。
黑血應該是狐猴死後,窩在血管里的血液因缺氧而變黑,紅色自然是尚可呼吸的滄鬼和鉤桿兒下的鱷魚釋放。
為了在滄鬼這個活體誘餌失去作用前,多捕些鱷魚上來填補食物,我急速的搗騰著長桿兒,利用鱷魚掙扎的間歇,盡量快的向上拉拽。
第108章~破鱗斷骨的猛錘~手臂和背部的肌肉,膨脹的格外強烈,這隻寬吻鱷約有一百五土斤的樣子,但它畢竟是暴力土足的活物,提拽它時,不僅要準確的調順力道,更得提防危險。
鱷魚前面的兩隻小爪子,如孩童般的手指,哆嗦著想鉤抓船幫,可船身是斜面,它若伸撓的幅度太大,鉤穿的嘴巴就會扯拉的更疼,最終只能任由自己被我慢慢提升。
我不可將鱷魚一下拉上甲板,那無異於把獵物放在擂台的位置,要和它決鬥一場。
抱著捕獵食物的目的,自己受到任何傷害,都無勝利的意義可言,更無這種拖沓的時間。
鐵籠像火車上翻滾下的包裹,被這群水中的土著鱷爭奪撕扯。
鉤拉的鱷魚,好似感到自己的前爪,即將扒住船舷,兩隻暗紅琥珀色的剔透炯眼,如見到救命稻草,閃出爆發前的冷酷寒光。
開始以為這隻鱷魚,熬不住疼痛開始流淚,但冷血動物依靠陽光作為第二能源,是毫無情感的。
一定是它暗算好,上了甲板就撲咬我離它牙齒最近的小腿,才興奮的瞳孔放大,保護膜收縮,溢出液體。
這種異常,立刻引起我的警惕,鱷魚的嘴唇黏粘著青色細碎的浮萍,像剛喝了一口綠色麥片粥,舌頭還未來得及去添上唇,離我還剩半米時,我努力著把長桿兒夾緊在左臂與腰肋間,空出一隻手。
鱷魚的暗紅瞳孔,誇張的放大,以為自己的牙齒,即將為下頜的痛楚報復。
可它並不知道,我腳后踩著的東西,已經被我攥在手裡。
我依靠上肢,歪挑著這隻寬吻鱷,將它身子側對甲板,這隻傢伙就像和成人打架的小孩,被按住了腦袋,拚命張抓著胳膊,指尖卻只夠摸到對方衣角。
微微向後欠身,先使鱷魚左前一隻爪子搭扒在船舷,它很實相,或者是因為下頜給鉤的格外疼,所以那隻小爪子,一旦扒抓住船舷,就如磁鐵般吸附在上面,急速分擔身子重量,緩解下頜痛楚。
見到鱷魚義無反顧,開始扭聳身子,試圖把第二隻前爪也鉤扒過來。
攥緊鐵鎚的手腕一抖,掄圓了胳膊,沖那墊著鼓橫舷的青黑肉爪,勁猛的砸下去。
“噗滋”一聲,爪上的鱗皮,攆著血肉,從鱷魚腳骨上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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