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繭(百合ABO) - 誰的秘密(二)

雖然沒有實驗安排,凌遇還是來了實驗室,只不過她今天的目標並不是工作。
刷開實驗室的隔離門之後,其他小組的部分成員差不多都在。那天隔著透明的自動門,不少人都看到了凌遇被警察帶走的畫面。眼下凌遇毫髮無損回來了,那些平時就同她關係不錯的研究員們一時都擠了過來,紛紛詢問那天到底出了什麼事。
凌遇只是笑著簡單同大家解釋一番,說誤會而已,她也不清楚具體情況,警方查清楚就放她走了。其他的她倒也沒多說,反倒是眾人替她抱怨了幾句,好端端人就被帶走了,輕則影響聲譽,嚴重的說不定要被退學。大家七嘴八舌在一起吐槽完,再安慰凌遇好一陣,便各自回歸崗位繼續工作去了。
剛才大家一起過來打聽情況時,凌遇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坐在不遠處巋然不動的那人身上。
等到大家都散了,凌遇便起身徑直走向劉笑梁的位置。她雙手插在長褲的口袋裡,整個身子倚在工作台一側,十分平靜地望著看似鎮靜自若的劉笑梁,開口問他,
“師兄現在有時間嗎?我們聊幾句。”
對方卻連頭都不轉一下,十分漠然地含著嗓子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哦,那師兄一點都不好奇我為什麼會突然被警察帶走嗎?”凌遇的眸色暗了暗,眉心微微聚攏盯著他。
劉笑梁一雙手將鍵盤敲得噼里啪啦,嘴角掛著冷笑還在譏諷她,“我為什麼要好奇。你被警察抓,那是你的事,誰知道你背地裡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勾當。”
很難相信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嘴裡會噴出如此刻薄的話來,凌遇竟也不惱。劉笑梁的話她一點也不感到意外,眼下只是眉眼舒展,望著他冷冷地道,“師兄就一點不好奇,萬一警察查出來虛假舉報的人之後會怎麼做嗎?”
劉笑梁的手一頓,末了不耐煩地繼續敲字,“每天往警局打電話的人那麼多,誰有那功夫去查一個公用電話亭打的匿名電話。”
凌遇聞言輕輕笑了,“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是被人電話舉報的,而且師兄又是怎麼知道那通電話是從公用電話亭撥出的。”凌遇最後“公用電話亭”幾個字咬得極重,似乎是在警告什麼。
劉笑梁一下子怒了,他推開椅子“蹭”一下站起,惹來幾人側目。他起身後一雙叄白眼陰冷地盯著凌遇,“你什麼意思?懷疑我?”
凌遇定定站直身子,眼底平靜無波平視劉笑梁的雙眼,平靜地道,“師兄的反應未免過激了,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整個學校的公用電話亭都有攝像覆蓋,只要找警方核實一下就能查到電話亭編號,再對一下當天的舉報時間,我相信找到那個人也不是什麼難事。師兄覺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嗎?”
劉笑梁一張臉慘白,眼神卻絲毫不怯弱,依舊惡狠狠盯著凌遇。只是捏住滑鼠的那隻手驀地收緊,左右點擊鍵發出“噠噠”的聲音。
“學術界既是一個廣闊無邊,同時也是一個非常狹小的圈子。一旦一個人的信譽被摧毀,那這個圈子自然是再也容不下他這個人了。”
凌遇的話彷彿一字一句都敲打在劉笑梁的死穴,他瞪著眼咬牙切齒看著凌遇,“你在威脅我?”
“你雖然是沉老師推薦過來的,但畢竟也是這個實驗室的成員。你若是因為污衊同事這種操守問題被調查,那對韓老師,對其他人的科研生涯都會有影響,”最差的可能性就是學術界因為不相信劉笑梁的科研成果而上升至整個實驗室,最終將導致韓婧嫚的成果在這個圈子被人排斥。
雖然學術圈更新換代極快,大家往往會因為重大的成果而選擇淘汰掉某些負面信息。但是一旦某個研究組成員信譽被質疑,這對像韓婧嫚這種規模尚小的實驗室來說無疑是毀滅性打擊。
一想到要冒著毀掉韓婧嫚夢想的風險只是為了揭露一個如此不堪的人,凌遇便覺得一點都不值。她淡淡地繼續道,“舉報的事情我不會追究,也希望你的種種行為到此為止,把精力放到事業上,大家自然相安無事。”
劉笑梁做賊心虛硬是一句話說不出來,握緊拳頭將一張臉掙得通紅,凌遇看著他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心裡也明白敲打的差不多了,留下最後一句,“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頭也不回離開了,只留下劉笑梁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一口牙齒幾乎都被咬碎,劉笑梁將滑鼠狠狠砸在桌上,一張臉因憤怒而扭曲變形,顯得格外醜陋。
凌遇,是你逼我的。
出了實驗室,凌遇這才將汗涔涔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來。手機都被捂得有些發燙,凌遇順手關閉錄音,將整段對話保存下來。
長吁了一口氣。
原本她只是懷疑那件事是劉笑梁動的手腳,那麼巧,她才從天台下來,前腳碰到劉笑梁,中間都沒接觸其他人,後腳自己就被警察帶走,說沒貓膩都難。所以她今天來只是想探探口風,沒想到竟然歪打正著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凌遇收起手機,突然就想到了韓婧嫚,一絲略帶酸澀的甜蜜驅走了心頭的陰霾,她好想現在就見到她。
就在她準備去停車場的時候,身後一人叫住了她。
凌遇回頭,是她們學院的dean。和藹可親的老教授此時笑眯眯地看著凌遇,一雙眼裡都是愉悅的笑意,眼角的褶子一顫一顫的。
這位教授,就是韓婧嫚當年的博導,也是一位alpha,他並不因為韓婧嫚是個Omega就對她有偏見,反而將韓婧嫚帶在身邊一直鼓勵她追求自己的夢想,當初也是他邀請韓婧嫚留校任教的,兩人如今亦師亦友,他一直都深受韓婧嫚的尊敬。
凌遇自然也是非常敬重這位大拿,可是兩人向來沒什麼交集,凌遇雖然仰慕他,但並不常在公共場合見過他。眼下老紳士不僅知道凌遇的名字,甚至還主動邀請她和自己共進午餐。
凌遇有些受寵若驚,只好先應下了。
那一頭韓婧嫚終於想起了薛敏娜的名字,看著相片里幾乎被遺忘的這張臉,想起來這個人畢業后應該也在東岸才對,她是怎麼會和沉毅韋攪在一處的。
簡瀠觀察著韓婧嫚的表情,見她沒有絲毫驚訝或是憤怒,只是擰著眉露出一臉不解地神色,這才放下心為她解釋。
“上學的時候薛敏娜曾經公開表白過沉毅韋,但是當時沉毅韋一心只想追求你,所以拒絕了她。他倆最早勾搭在一起的時間是四年前,也就是你和沉毅韋開始異地的幾乎同時,薛敏娜便跟去了西岸,我當時不放心,便委託人去調查,結果就發現他們倆在那邊打得火熱。沉毅韋幾乎完全沒有抵抗就在發情期跟薛敏娜在一起了,雖然知道你並不愛沉毅韋,但是我和衛箴又擔心讓你知道真相之後雪上加霜,所以選擇暫時按下不表。所以這件事我們早就知道了,卻還是騙了你,你不要怪我們。”
韓婧嫚卻好似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韓婧嫚握住簡瀠的手,對她搖了搖頭,“不會,我怎麼會怪你們呢,很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為我做的一切。其實,沉毅韋大概有別的女人這件事,我可能猜到了。”
簡瀠抽回自己的手,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盯著韓婧嫚,“也就是說你早就知道了,你怎麼知道的?知道你還不分手?”
怎麼,綠色是你的原諒色。
韓婧嫚咬了咬唇,回她,“第一年的時候我受邀去西岸的大學做報告,有去過一次沉毅韋的公寓,結果在那邊聞到了女性的香水味和浴室留下的口紅印,還有一些像是刻意留下的生活痕迹。
當時雖然很震驚,但也很快釋然了。沉毅韋是alpha,總會有控制不了生理慾望的時候。我做不到跟他有任何親密舉動,也阻止不了他去找其他人。至於分手,我當時有想過直接攤牌,但是我又害怕。
簡瀠,你知道嗎?我怕一旦提出分手,再沒有了戀人頭銜的束縛,我會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她,這樣的我,怎麼能一次又一次打擾她的生活。所以我只好卑鄙地利用了沉毅韋,拿他當擋箭牌。我說服自己拿他當普通朋友看就好,卻無比期待他能主動向我提出分手,希望他能為了另外那個人站出來。但是我沒想到,這麼一拖居然就過了四年。”
簡瀠聽著這亂七八糟完全不像理由的理由,一時間不知道該罵她還是心疼她。就因為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找凌遇,所以甘願和另一人名義上耗了四年,即便知道對方出軌,卻還是選擇裝聾作啞。
“愚蠢!”簡瀠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先罵她,“韓老師,你這樣怎麼能傳道受業解惑,事業上你清清楚楚的一往直前,感情上怎麼稀里糊塗的畏首畏尾。”
“我知道,簡瀠,我知道不對。可是我能怎麼辦啊,凌遇她又不喜歡我,她只是把我當姐姐。”韓婧嫚端著杯子,突然就開始難受了,眼眶酸酸的,眼淚噙在眼眶裡蓄著,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簡瀠覺得今天絕對是被雷劈了,怎麼聽到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勁爆。聽聽,她剛聽到了什麼,韓婧嫚說凌遇不喜歡她?
我的老天爺,簡瀠開始懷疑人生,敢情小朋友每次見到她跟眼裡滴蜜似的,圍著她轉悠的時候就差生出條尾巴到處搖了,讓往東不敢往西,往站不敢坐的,小心翼翼地生怕她磕著碰著,這是姐妹情?
你現在跟我將說她不喜歡你,不喜歡你,你們怎麼還上床了,只是姐妹情,你身上那些印子莫非是狗啃的。
此時恨鐵不成鋼的簡瀠真想打開韓婧嫚的腦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旁觀者心裡跟明鏡似的,當局者一頭栽進去還不肯抬頭看一眼。
簡瀠哭笑不得地想提醒她,轉念一想韓婧嫚這麼多年情緒不外露的,現在動不動就要為凌遇衍生出一些情緒波動,這樣多鮮活啊。而且就這麼看她倆擰巴地愛著,還真是其樂無窮。果然是跟衛箴在一起待得久了,簡瀠心裡也跟浸了墨似的,乾脆把心一橫,也不挑破,就打算任她倆這麼磕巴下去。
這多有意思啊。
===
簡瀠:我們都知道你們想談戀愛,但我們就是不告訴你。
這幾天有點忙,所以沒有日更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