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鈴聲響的時候,廚房裡的人剛拌好沙拉。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韓婧嫚走到門邊看了眼監控,確認來人之後,她開了鎖,站在門口看著來人。凌遇見她只虛掩了身後的門,沒有讓自己進門的意思,於是問道,“我們可以進去談嗎?”
韓婧嫚倚在門邊,淡淡道,“沒什麼事的話在這裡聊就好,我們家給外人用的拖鞋目前不夠。”
凌遇咬著唇,小聲說,“我是外人嗎?”
韓婧嫚別開眼,輕聲道,“長話短說,我該回去喂貓了。”
凌遇抿了下唇,視線有些模糊,她說,“我想解釋四年前發生的事情,我當初…”腦海中再次閃過那些模糊的照片和那封處心積慮準備好的指控書,凌遇咬了咬牙,輕聲道,“真的有苦衷…”
韓婧嫚望著面前垂首不語的的人,一口銀牙差點咬碎,說好給自己的解釋,不過就兩個字,苦衷,然後沒了。自己在這人眼裡就是這麼一個可以任人拿捏的傻瓜嗎。韓婧嫚心底的苦澀漫延開,扎得心尖澀澀的疼,她輕笑道,“苦衷?什麼苦衷?”
凌遇眼圈紅紅的,她酸澀地開口道,“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韓婧嫚眼神一黯,一言不發直接轉身退回屋內,伸手就要將門合上。眼看自己又要被拒之門外,凌遇情急之下直接將手臂伸了過去,硬生生卡在了門縫間。
“唔…”手臂上的痛感差點讓凌遇疼得掉下淚來,她在門外哀求著,“對不起,韓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韓婧嫚知道自己剛才關門拿一下帶了多大的怨氣,卻不曾想這個笨蛋將手伸了進來,胳膊不想要了嗎,“鬆開。”
凌遇抽了口氣,咬牙繼續道,“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不辭而別,我捨不得你。”
韓婧嫚一手捂著心口,那處實實在在的疼,說好要解釋的人始終在搪塞她,那頭老爺子約她過去處處拿話激她,爺孫倆人一唱一和逼著她死心。她隔著門冷冷問道,“捨不得我?就可以隨便拿我做賭注嗎?在你眼裡,我是可以用來交易的貨品嗎?”
凌遇心急,忍痛道,“不是的,我從未把你當做貨品。當初訂下賭約,是因為當時有更重要的事情。”
韓婧嫚唇角咬破了,鐵鏽味一下子在口腔暈開,心碎的人哽咽道,“更重要的事情是什麼,你為什麼不肯向我解釋一下,哪怕就一點點。凌遇,你真的有把我當成你的愛人嗎,你真的知道怎麼去愛一個人嗎?”
許久未曾掉過眼淚的人,聽到韓婧嫚字字痛意瀰漫,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滑了下來。她想要安撫門內的女人,張著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酸澀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她說,“別哭。”
門內的人沒有一絲讓步,門外的人鐵了心不肯退縮,一條右臂卡在裡面幾乎被夾得失去知覺。直到凌遇手機響起動靜,不依不饒的鈴聲吵鬧了很久,不得已用左手接聽到電話的人瞬間臉色大變,顧不得眼下的僵持,凌遇抵住門勉強收回手臂,門“砰!”一聲在她眼前關上。
韓婧嫚站在門后聽隔著一扇門的那人臨走前說,“我現在有急事要過去處理,你不要出門,等我回來,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保證。”
她真的累了,受夠了這種無休止的等待。每次以為自己離真相進一步,就會被重新推開。
韓婧嫚抱著膝蓋身子抵住門慢慢往下滑,兩條腿頹軟地並在一處。不知道什麼時候Candy繞到了腿邊,輕輕舔了舔她的手背,發出細軟的“喵~”
“叮咚~”
小貓被嚇到,一溜煙躲到了沙髮腳。
韓婧嫚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站起身看了監控,是快遞員。她不記得自己有訂東西送貨上門,於是禮貌地詢問外面的人,“不好意思,我沒有訂東西,會不會弄錯了。”
“請問是韓婧嫚韓小姐嗎,這裡是一位姓凌的小姐給您送的東西,麻煩簽收一下。”
韓婧嫚見信息無誤,以為是凌遇送來的東西,於是開了門。快遞員將大紙箱放在腳邊,輕飄飄的,落地幾乎沒什麼聲音。“這裡是筆,麻煩您在這裡簽字。”
韓婧嫚接過快遞員遞來的筆,按照他的指示簽下名字,就在她俯身去查看箱子的時候,身後一個陌生到幾乎被忘卻的聲音陰惻惻道,“韓老師的簽名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韓婧嫚聞言驚覺抬頭,看清了對面那頂安全頭盔下刻意遮掩住的半張臉,驚呼道,“是你!”
“別來無恙啊,韓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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