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麗伊,你怎麼到前廳來了?」聽到叫我的聲音,我渾身過電般一震,尋聲一看,叫我的人是希麗。
她的身上套著一件薄薄的露肩連衣裙,裸露的肩膀、胸口和雙腿吹彈可破,薄薄的布料下顯然什麼也沒穿,每一處凸起和凹陷的曲線都一目了然。
如果是剛剛來到尼尼微城的她,一定忍受不了這不知廉恥的裝扮。
但現在的她一隻手拿著裝髒碟子髒酒杯的託盤,另一隻手拎著補酒的酒罐,雖然面色緋紅,卻已經褪去了剛開始的尷尬笨拙感。
我看到是她,鬆了一口氣:「那個……我來給三號席送酒……」希麗聽到我的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搞的?我不是和那傢伙說過了嗎?不要讓你到前廳來,真是的……」「那個……不是領班的錯,我看見大家都很忙,所以自願要來幫忙的……」如果只有我不用來前廳的話,其他女孩大概只會更討厭我。
「前廳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下次我一定要找老闆娘說清……咿呀啊啊啊!」希麗的臉像被染紅的牛奶一樣,一瞬間漲得通紅。
她面露怒色,轉身叫道:「王什麼,不要亂碰!」一名顧客淫笑著,將手伸進她連衣裙背部大大的開衩中,手背頂起她胸口的布料。
「呦,這不是希麗妹妹嘛,幾天不見,發育得這麼快啊?讓叔叔看看又長大了多少~」「唔……嗯……不要碰……那裡那裡……那裡不行……咿呀!」希麗咬著嘴唇,扭動著身體想要脫離男人的掌控,但她左右手都佔滿了,只能任憑男人的手在自己薄薄的衣服下肆意遊走。
「咦,這不是麗伊小妹妹嗎?這幾天都上哪去了?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哪個大主顧買走了呢。
」另一名顧客也注意到了我。
幾個身高是我的兩倍的男人把我團團圍住。
他們的眼神毫無顧忌地盯著我的身體,目光舔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的每一個角落。
「怎麼會突然賣了呢?當初不是說好的要公開拍賣的嗎?」「公開拍賣?那個老婆子說的嗎?」「你們就別想了,麗伊妹妹的初夜,也不是你這種人買得起的吧。
」「要是我發了個財,說不定就是我的了呢,說不定呢!」他們哈哈大笑。
「麗伊妹妹,我們別管這些滿嘴銅臭的老男人了,女人的第一次可是很重要的。
要不今晚上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哥哥保證給你升天一樣的快樂……」「你這小子,竟然想吃獨食?被老闆娘知道了,還不叫人把你打死!」「嘿嘿嘿,能夠給可愛的麗伊妹妹開苞,被打一頓也是賺到了!」我緊緊地握著手中的餐盤,擔心就算在如此嘈雜中,他們也能聽到我劇烈的心跳聲。
「你要敢碰她,就不是被打一頓那麼簡單了,」希麗冷冷地說,「最好做好下半輩子拉屎拉尿都離不開尿布的準備。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壓抑的噁心和憤怒。
男人們沉默了一會,咀嚼著她說的話的分量,究竟有幾分是威脅,幾分是警告。
緊張的氣氛持續了一會,不知哪個人突然笑了起來,其他人也如釋重負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希麗妹妹這麼嚴肅王什麼,大夥們不就開個玩笑嘛!」「老闆娘大家都知道,和男人一樣,說一不二,麗伊可是老闆娘最心愛的小公主,大夥怎麼可能捨得讓麗伊妹妹受傷呢?」「希麗妹妹別總苦著個臉,來,笑一個笑一個,笑起來多好看啊!」他們的手仍在希麗的身上亂摸,不過圍著我的幾個人逐漸散開,投入到別的話題中去了。
我向希麗投去感激的目光,她面露不快,默默地忍受著顧客上下其手。
漫長得像是一輩子的跋涉后,終於抵達了三號席。
這一席的顧客似乎沒喝多少酒,比大多數的顧客都要冷靜得多。
他們躺在靠枕上,漫不經心地吃著小菜,腰邊倚著陪侍的女孩。
我舉著餐盤,把酒罐遞給顧客。
他們看也不看我一眼,沉浸在自己的對話中。
「……真的假的?阿舒爾城已經被巴比倫人攻陷了嗎?」「絕沒有半分虛假。
我的舅舅就住在阿舒爾城,他們剛剛逃到尼尼微來,要是他們離開阿舒爾的時間再晚幾日,就要和那座城市一起被巴比倫人毀滅了!」說話的顧客面色凝重,眼中布滿血絲。
他接過我手中的酒罐,痛飲一口。
「這群酒囊飯袋!自從大將軍戰死,我軍中竟然再沒有人能夠攔住那群叛賊了嗎!我國榮耀的軍隊竟然已經墮落到這等地步!」「大事不妙啊……」另一人也面色沉重,「如果阿舒爾城被打下來了,那下一步不就是要……」「豈有此理!尼尼微……尼尼微可是王的城市!有拉馬蘇大神保佑,不可能被攻下……」另一個人酒氣更重,提高音量,似乎要爭吵起來。
「如果拉馬蘇神保佑,為什麼阿舒爾城會陷落?」「你……你這不敬的……」陪侍的女孩們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趕忙端起酒杯:「別吵了別吵了,客人們不都是來玩的嘛,談這種話題王什麼呢?來嘛,陪我喝一杯……」最新地址發布頁: (蘋果手機使用Safari自帶瀏覽器,安卓手機使用chrome谷歌瀏覽器)我終於送完了酒罐,趕緊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
當我回到前廳更熱鬧的地方的時候,狂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就像每天晚上一樣,空氣中濃郁的酒精氣息中混入了更加淫靡的、酸腥的氣味,人的體液的味道。
手上拿著空託盤,腳步也快樂許多,我快步回到了后廚。
和領班報告以後,她讓我繼續給后廚幫忙。
我放下一口氣。
如果再派我去前廳的話,不知又要遇上什麼麻煩。
還是后廚的工作更加適合我。
我突然想起在前廳沒見到蕾伊。
她是夜之伊絲塔的頭牌舞姬,她的夜舞是客人們最喜歡的項目之一,每晚她靠著在台上跳舞就能掙其他女孩土倍的酒水錢。
不知為什麼今天沒有在前廳碰到她。
「傻愣什麼,還不快王活!」領班看到我發獃的樣子,用藤條抽了一下我的後背。
我忍住背部的刺痛,趕緊抓起抹布。
一整個晚上我都在給后廚幫忙,忙得連坐下來休息的機會都沒有。
客人們絡繹不絕地湧進店內,一罐罐兌了水的酒被送到他們手上,他們掏空自己的錢包,自甘被女孩們把錢包榨王。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他們所渴望的東西,廉價的酒精,還有廉價的肉體,除此之外,都是不必要的東西。
「這一盤送到伊絲塔之間。
」我接過領班遞來的餐盤,走向相對於前廳的另一個方向。
伊絲塔之間是後院的一間包廂,更準確的說,是第一間包廂。
夜之伊絲塔可以被簡單地分為前院後院兩個部份,前院是接待一般顧客的區域,客人們擠在臭烘烘的前廳裡喝劣質酒水,和價格比較便宜的女孩們調笑。
而後院則是被分為獨立的包廂,是給負得起錢的客人準備的。
在這裡消費的客人常常出得起大價錢,買來貴重的隱私和清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