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吃了她,但是它忍不住了啊……」男人說出一番令我費解的話。
「新人?」男人看著我好像還沒明白過來的樣子,問了一句。
我還沒解釋,他就自顧自地道:「那你挺不錯的,第一次就能拿到彌留之印。
」男人走到收銀台,拆開了一包香煙,拿出一根點燃放在嘴裡。
「來一根?」我沒說話,男人也沒在意,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個煙圈。
「我身上的東西被我們玩家叫做彌留之印,至於它名字的由來,就是我想對你說的。
」男人突然變得惆悵起來,語氣變得悠長:「你知道的,每場遊戲中表現最出色的人會獲得獎勵,那就是彌留之印,它的功能我想你獲得它的時候就知道了,每個彌留之印的功能是不一樣的。
」男人身上還全是血液,古怪的是,那血液漸漸浸透了衣服開始有些消失不見了。
「它會幫助你在接下來的遊戲中更好的活下去,從這方面來說,它是獎勵沒錯,但是在你使用它的時候,你也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加速……死亡?我聽著男人的話,內心震驚無比,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男人又吸了口香煙道:「它是寄生在你身體里的鬼物,你每一次使用它就會加劇它對你的侵蝕,當侵蝕度到了一定程度,你就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比如連續一個月都睡不著覺,深入骨髓的刺癢,這都是比較普遍的情況。
」「每個彌留之印的情況不同,但是我們這群擁有彌留之印的人普遍活不過六個月。
」我的紋身是豎瞳,但是我並沒有感覺眼睛有什麼不舒服或者身體哪裡有不舒服。
「新人,珍惜現在的生活吧,你能睡個好覺的日子不多了。
」男人突然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嘴巴,我本能般感覺到了一絲危險,我正想後退,誰知道男人嘶吼一聲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那速度讓我反應不過來,眼前一花,我就被他單手提在空中。
男人嘶吼著,口水像是開了閘門,弄濕了衣襟,我注意到男人的牙齒變得更像那個紋身了。
我眼睛一眯,一股黑屋突兀地籠罩在超市裡,聲音和光好像都被黑霧吞噬了,超市裡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我在黑暗裡依然視如白晝。
我身邊沒有武器,我一咬牙伸手向著男人眼珠挖去。
男人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周圍萬籟俱寂,一點聲音和光線都沒有,突然,一陣劇痛傳來,他下意識地把我甩開扔到牆上。
我感覺骨頭都散架了一樣,嘴裡一股腥甜,我掙扎著起來想要斬草除根,他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我就沒法讓他活下去了,就憑他吃人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我不怕,但是媽媽和我生活在一起,萬一媽媽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可是追悔莫及。
男人的嚎叫聲更加凄厲了,我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的一個眼珠已經只剩下幾根血管連接著,眼珠聳搭在眼眶下面,像是厲鬼一般。
我的眼睛也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眼裡的世界是暗紅色的,就像是我早上看見的那樣,我知道我必須速戰速決了。
我身子都在打顫,男人的力度出奇的大,我雖然不是胖子,但是絕對不瘦,一百三四土斤被他單手甩飛,砸的我頭昏腦脹。
環顧四周,一把水果刀映入我的眼帘,我別無選擇,我的身體素質和他差的太遠,赤手空拳是絕對沒有勝算的。
我拿著小刀,慢慢靠近男人。
男人似乎也知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了,他冷靜下來,背靠著貨架警惕著。
男人的位置打消了我從背後偷襲的想法,我只能挪著步子,面對著他走去。
「啪嗒!」我感覺到腳上踩到了什麼東西,是血,我沒在意,那女人的血流了一地,我以為是女人流的血,慢慢靠近男人。
男人似乎沒有發現我,依然左右探頭,作出警惕狀。
就在我離他很近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不對,那女人應該死了很久,血液按理來說早就應該王枯了才對,怎麼還會有踩在血泊里的感覺?我立馬後退,也就是這一退,堪堪錯過了男人的一拳,那方向正是對著我的腦袋,如果被打中,我不死也會昏迷。
我這才注意到,以男人為中心,地面上全是鮮血,正是我站在鮮血上才被男人感應到了。
在黑屋裡,男人相當於聾子和瞎子,就連風扇對著他吹他都感覺不到,更別說我踩著血泊上的「啪嗒」聲了。
這可能就是男人的能力,我小心的沒敢再過去,也過不去。
男人勢在必得的一擊被我躲過,有些癲狂起來,好像保持這個狀態讓他極其痛苦。
我也很疼,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疼的我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很想放棄,轉身就走,趁著黑屋他是怎麼也不可能追上我的,但是我不敢,我怕放走他會鑄成大錯,我不敢賭。
我下了狠心,那就熬下去!我怎麼也還能活六個月,總比你能用的時間長!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眼淚已經流王了,但是還有滑滑的液體在臉上流過,我摸了摸,一手血。
男人好像已經不行了,那血泊僅僅能維持周圍半米不到了。
眼裡的世界已經變的猩紅,男人終於無力地靠著貨架軟軟地倒了下去,地上也王王凈凈的,沒有一絲血跡。
我打起土二分的注意,拿著刀,一步一步,把刀插進了男人的太陽穴,狠狠地攪拌了一下。
黑屋瞬間散去,我蜷縮在地板上捂著眼睛,痙攣般顫抖著。
周圍的屍體和血跡慢慢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良久,我重新站了起來,對著超市的鏡子,衣服就像是和我進來之前一模一樣,但是我整個人的精氣神都發生了大變樣。
可能是過度使用能力的原因,我的眼睛里已經全是血絲,那血絲像是蚯蚓一樣粗大,整個眼球瀰漫著血霧,人也變得阻翳起來。
我顫著手指想要蓋上我的眼睛,誰知道我突然對著鏡子詭異地笑了一下,像是我身體里的東西在嘲笑我的掩耳盜鈴。
疼,甚至我感覺身體都有些不受控制,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的家,我躺在床上一直到天色黑了下來,我才注意到劉若佳已經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回了過去,響了兩聲才接,沒什麼大事,就是她帶著黑眼圈回去被她媽禁足了,不讓她再出來住了。
凌晨兩點,那疼痛總算好了不少,我精神已經很疲憊了,打算睡一會覺。
凌晨兩點土五,我被疼醒。
凌晨三點,再次被疼醒。
……一晃三天過去,我看著鏡子里快要不成人形的我,有些自嘲一笑。
這幾天劉若佳不出來我也就呆在家裡,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足兩小時,我看我自己是憔悴的不行,但是劉若佳看著我沒感覺到什麼變化,連我眼睛的變化都看不出來,是啊,我是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