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你能明白嗎?「小姨夫聽著媽媽悠悠說完,端起茶杯,不斷抿著。
似懂非懂地消化著媽媽剛才的話。
媽媽認真地盯著小姨夫看了半晌,小姨夫才將目光與媽媽對視道,「你的意思就是,你已經確定南凱有問題了。
而你們銀行內部有間諜,現在你要自己把這個,或者說這些間諜全部找出來,不然的話你就要跟著他們陪葬,是這意思嗎?」媽媽點了點頭,似對小姨夫的理解能力表示讚賞。
「我是在看什麼諜戰片嗎?」下一句,小姨夫就直接泄了底,一副不相信媽媽說的話的樣子。
媽媽一翻白眼道,「你就當是在看諜戰片吧,可有時候現實比諜戰更可怕。
你大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過等到我被停職接受處理的那天,你都工作也一樣到頭了。
伍向輝現在對你好,只是想通過你來麻痹我。
可等我失去了利用價值,他一腳就會把你蹬開。
」媽媽直言不諱,儘力想勸服小姨夫幫她。
小姨夫摸了摸下巴,思考道,「按你這意思,我幫你找到南凱內部的財務問題,你就不會被停職了?」媽媽搖搖頭道,「停職是一定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要鍋蓋被揭開,我就肯定會被問責。
但是如果你幫我找到了南凱內部的問題,我就可以請求公安介入。
到時候查明真相自然就會還我清白。
」「還是一樣會被停職?那我幫了你不是一樣要丟工作。
不划算,不划算。
」小姨夫直搖頭,好像現在的工作讓他嘗到了很大的甜頭,是真捨不得丟了。
媽媽被他的腦迴路,弄得一陣無語,氣道,「笨啊你,等還我清白以後,我自然就可以恢復工作。
只要我的權利還在,你要什麼樣的工作,我不能幫你找?」「可你都說過這是最後一次幫我了,我是丟了工作,你不管我了怎麼辦?」小姨夫這次倒是老實地把媽媽那句話記得清楚。
媽媽被他噎得一陣語噻,鳳眸一瞪,氣道,「你抬杠是吧,程人勇?你也不想想你現在的工作是怎麼來的,我要是出了問題,你真能安安心心上班?你良心上過得去嗎?」「哎喲。
」媽媽剛說完,忽然手捂著腹部,眉頭緊皺,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
小姨夫趕忙湊了過去,拉著媽媽的手臂問道,「怎麼了這是,沒事吧?」我也趕忙衝到了客廳,關切地問媽媽,「媽,你怎麼了?」媽媽微睜開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姨夫。
突然臉色一紅,將小姨夫一把推開道,「你走開!」原來是小姨夫湊得太近了,媽媽都快能聞到他的鼻息了。
我趕緊過去扶著媽媽的手道,「怎麼了,媽,怎麼回事?」「沒事兒,媽只是有點胃疼。
」媽媽蹙著眉頭回答道。
「啊?那怎麼辦?」我一時不知所措。
小姨夫坐回原位,靠在沙發上,看了眼媽媽,笑道,「沒事兒,你媽就是昨晚喝多了酒,有些傷著胃了。
這會兒喝這個茶,還大動肝火的,胃能不疼嘛。
給她換杯白開水去,一會兒就好了。
」小姨夫似很懂酒後的一些身體反應。
「哦。
」我趕緊點頭,端起媽媽的茶杯,就去廚房倒開水。
媽媽這下也明了了自己胃疼的原因,抬起頭狠狠地剜了小姨夫一眼。
似乎他才是讓她胃疼的罪魁禍首。
我給媽媽倒了杯開水,媽媽緩了良久才總算是沒那麼痛了。
小姨夫在一邊看著沒說話,媽媽一時也沒開口。
家裡一下子靜了下來,還是婉婉半夢半醒地哼哼了幾聲,才打破了這怪異的沉默。
「你去看下妹妹吧,小偉。
」「啊?」我一愣,王嘛不小姨夫去?難道是還有什麼話要跟小姨夫說嗎? 我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可媽媽一張冷臉看了過來,我也不好說什麼。
去到房間搖著搖籃,半晌也沒有聽到兩人說話。
最後還是小姨夫坐起了身子,問道,「你具體是怎麼計劃的?」但媽媽端起白開喝著,就是不說話。
小姨夫最受不了媽媽施加這種無形的壓力,這讓他覺得像欠了別人很多錢似的。
「行了,你想讓我怎麼做,你說吧。
你也說過伍總認為我是你安插在南凱的一個釘子,讓我去當他的司機也是為了方便掌控。
咱們現在算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也沒得選了。
」這句形容讓媽媽渾身不自在,她坐起身,總算將蹺起的玉足放下。
用一副很無奈的表情說道,「若不是在這種草木皆兵的時候,你以為我會找你幫忙嗎?我也是沒得選了,才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小姨夫早已習慣媽媽這種對他不屑一顧的樣子,眼中雖然滿是不爽,但還是應道,「是,我得感謝林經理的提攜嘛。
在這種危難時刻沒把我當成內鬼,還願意相信我,拿我當自己人,我自然應該效死力嘛。
」小姨夫一番酸話,說得媽媽也有些受不住。
媽媽自覺自己也不是求人的態度,臉色微紅了一下,卻是不願意道歉,嘴硬道,「我把你介紹到南凱工作,也只是想讓安安心心的上班,並沒有想把你捲入這些麻煩事。
但此事也算是因你而起,若是你還想在類似南凱這樣的大企業上班,保全我算是你唯一的選擇了吧?於情於理,你是不是都應該出力?」媽媽的這番話看似在講道理,怎麼聽卻都是在以情奪人。
一句「因你而起」,聽得小姨夫翹嘴沖著媽媽不住地竊笑。
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從沒見過媽媽這麼胡攪蠻纏的時候。
媽媽被他看得面色更紅了,眼神一陣閃躲。
一時瑰姿艷逸,美不勝收。
小姨夫看得一陣恍惚,媽媽瞥見小姨夫這樣,心下頓時不快,氣道,「你看什麼?」「咳,咳。
」小姨夫趕緊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他可不敢惹得媽媽惱羞成怒。
他捧著茶杯,將話題拉回道,「你說的沒毛病,自家人我幫你是應該的。
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真的有心無力。
伍總知道你我的關係,必然對我是嚴加防範的。
調我到身邊當司機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根本沒機會了解公司內部的情況,更別說接觸財務上的事情了。
」媽媽手指輕研著裙角,似已經經過深思熟慮了,將腦子裡的想法和盤托出道,「這個問題我仔細想過了。
我要你的做的其實並沒有多複雜。
伍向輝調你到身邊是為了方便掌控你的一舉一動,但是相對的,你對他的行程安排卻也一樣了如指掌。
我正是想藉助這一點。
我反覆察看過南凱的那些審計資料,撇開內鬼不談,南凱的假賬做得也是一流。
這其中肯定有一個極其專業,又很深得伍向輝信任的人,在背後幫伍向輝做這一切。
這個人的存在對伍向輝來說,也應該是特別重要的。
所以我想讓你留意,伍向輝見的人中,有沒有這樣一個特殊的人。
」媽媽的分析讓小姨夫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本來很複雜的一件事情,經過媽媽抽絲剝繭之後,就變得很明朗了。
媽媽的聰慧,讓小姨夫第一次有了很直觀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