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接過手機,趕緊抽起幾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努力調整了下情緒才接通了電話。
媽媽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聽她說話的內容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
談起工作,媽媽總算是忘卻了短暫的悲傷,進入了工作模式。
等她聊完,情緒雖然還是很低落,但總算是沒掉眼淚了。
媽媽沒哭,我的眼淚也止住了。
但還是有些無助地看著媽媽道,「媽,我們以後怎麼辦?」我還真擔心爸爸以後真的不回來了。
媽媽見我一副無助的樣子,擠出一絲微笑,捏了捏我的臉道,「什麼怎麼辦? 你還真怕你爸不回了呀?沒事兒,爸爸只不過是一時吵架說的氣話。
杭城那麼近,他要是不回來,咱們就去把他拖回來。
」「行了,把眼淚擦擦,早點去睡吧。
」雖然知道媽媽可能是騙我的,但為了不讓她擔心,我還是點了點頭,洗漱回房睡覺了。
直到我睡著,還是能從門縫裡看到客廳的燈光,媽媽一直沒睡。
到了後半夜,我陡然被一陣門鈴聲給驚醒。
我睜開睡眼,來到客廳打開燈,發現爸媽的主卧房門大開,媽媽竟然不在家裡。
聽著家裡急促的門鈴聲我慌了神。
「小偉,開門。
是我,你小姨夫!」門外的人可能是看到我開燈了,趕忙張嘴嚷了一句。
我聽到小姨夫的聲音,心下稍安,可隨即奇怪,他怎麼會這個時候來我家。
我打開門,隨即大吃一驚。
小姨夫竟然是扶著媽媽回來的。
「媽!怎麼回事,你把我媽媽怎麼了?」我大驚失色,以為小姨夫又對我媽做了什麼。
「她喝醉了,我也是被人叫去接她回來的。
別說了,先扶她進去。
這大晚上的別吵著鄰居。
」我一想也是,周圍都是熟人,要是被人看見會很麻煩。
我讓開門,小姨夫抄起媽媽的腿彎,就將媽媽攔腰抱起,看得我心頭一跳。
媽媽不知何時換了一件休閑的深色弔帶裙,外披著一件長款的水墨印花披肩。
被小姨夫抱在懷中,裙擺下滑,露出一雙修長的美腿。
腳下只穿著一雙白色系帶涼鞋,不知為何鞋帶有些散亂。
我看著媽媽酡紅的醉臉,明顯醉得不輕。
原本白皙的藕臂和腿肉,都隱隱泛出了紅光。
這副畫面實在讓我難以想像,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把媽媽放下!」我拍打了一下小姨夫的大腿,很難相信小姨夫只是好心地送媽媽回來。
媽媽這副樣子,完全就像是又受了一次小姨夫的摧殘。
爸爸不在,小姨夫竟然就趁虛而入,我哪能不氣。
小姨夫沒理我,喘著粗氣將媽媽抱到主卧的床上,幫她理了理散亂的秀髮和裙擺。
看著還站在門口的我,氣道,「小兔崽子,白眼狼啊你。
老子辛辛苦苦大半夜地把你媽搬回來,你還不識好人心。
知不知道,我要不去,你媽得醉死在外邊。
別看著了,家裡有醒酒茶嗎?泡一杯來,沒有的話煮點薑茶,幫你媽把汗發一下。
」我見媽媽秀眉緊蹙,嘴唇輕咬的樣子,似有呢喃之聲發出。
看起來是真的難受,我也不好想其他的了,去廚房泡了杯醒酒茶,遞給小姨夫。
小姨夫將媽媽扶起,伸手間難免跟媽媽發生些肢體接觸。
我看在眼中,剛要對小姨夫說讓我來。
「哇!」的一聲。
媽媽直接吐了出來,還好身體彎曲間只是吐到了床下,可卻有不少濺到了小衣服褲腳上。
「我去!大姐,你要吐之前說一聲啊!」小姨夫一聲驚叫,他穿的還是上班的工作西裝,這一下子全花了。
「接一下,小偉。
去把窗戶都打開。
你媽這什麼酒品啊。
」小姨夫將茶遞還給我,看到床頭柜上的紙巾,趕緊抽了幾張出來擦拭褲腳,試圖補救。
「我媽媽從不喝酒的。
」我撅嘴將茶放到一邊,趕緊捂住鼻子。
味道擴散開來,實在是太刺鼻了,刺激得我幾乎都要嘔吐。
我趕忙跑去將窗戶都打開了。
冷風貫堂而過,總算是沖刷掉了家裡的味道。
再回到房間,小姨夫已經喂媽媽把醒酒茶都喝了下去。
他將媽媽平躺放下,扯過被子給她蓋好。
站起身來道,「行了,去拿掃帚和拖把來把地上收拾一下吧。
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就走了。
臨走還叮囑我別忘了鎖好門窗。
我走到陽台上,看著他上了一輛沒見過的車,緩緩離去。
我強忍著噁心,將地上的嘔吐物清理王凈。
看著眉頭稍有舒展的媽媽,酡紅的醉臉散花著莫名的春意,披散的黑髮如墨般潑灑在床上。
抿起的紅唇攢起唇角淺淺的酒窩。
壟起的瓊鼻和緊閉的眨眼讓精緻的五官,在燈光下雕琢出清晰的立體感。
此刻的媽媽就像是睡美人一般,散發著平時看不到的恬靜溫婉。
我很難想像小姨夫碰到這樣的媽媽會什麼也沒做。
我心亂如麻,卻無從知曉,難道要我等媽媽睡醒以後問她? 爸爸不在家,媽媽這突然的放縱讓我升起一絲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我看著眼前的媽媽,攢緊她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第二天一早,我被媽媽搖醒。
一睜眼,發現我竟然睡在媽媽的身邊。
媽媽有些驚魂未定地問我,「你怎麼會睡在這裡,小偉?媽媽昨天是怎麼回來的?」「不知道啊。
」我揉了揉惺忪的眨眼,嗚隆著回答。
這一句可把媽媽嚇了一跳。
「什麼?不知道?」「不是,我是說我昨天不知道怎麼在媽媽房間睡著的。
昨天是小姨夫送你回來的。
」見媽媽那吃驚的樣子,我也清醒了幾分。
「怎麼是他?」媽媽吃驚不小,趕緊檢查了一下全身,似想找出點兒蛛絲馬跡。
可昨夜她醉成那樣,哪裡還能記得點什麼。
「那,他,你小姨夫他沒做什麼吧?」媽媽一時失了分寸。
這種問題問我有什麼用?我還想問媽媽呢。
我奇怪地問媽媽道,「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送你回來。
媽,你昨晚去哪兒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喝成那樣?」媽媽心底很不安,但還是摸了摸我的頭,安撫我道,「沒事,媽媽昨天就是睡不著,出去找朋友喝了點酒。
沒事了,早點起來吧。
今天放假不上課,跟媽媽去醫院看看小姨吧。
」朋友?雖然知道媽媽是在敷衍,但為了不讓她再難受。
我只能癟了癟嘴,聽話地起床了。
小姨的情況很不穩定,炎症一直沒有消下去。
雖然不需要人陪護,但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院,這種情況讓媽媽也一直沒法兒放手。
看完小姨,媽媽找醫生問了下情況,就快要到中午了。
去小姨家做好飯給小姨送去,下午還要去託兒所里把婉婉接回來。
明明是放假,時間卻比上班排得還要滿當。
一天的工夫,媽媽都是心事重重的,我也好不到哪兒去。
媽媽深夜出去買醉,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讓我對她跟爸爸的感情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