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他們聊了兩個多小時了。
爸爸送著李攸琳阿姨到門口,時不時還聊一些我聽不懂的東西,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眼見著李攸琳阿姨換了鞋就要出門了,我趕忙叫了一聲,「琳琳阿姨,你要走了啊。
」「嗯?小偉,你還沒睡啊?」爸爸這才注意到我。
琳琳阿姨也是一愣,看著我希冀的眼神,才瞬間想起了有事沒辦。
趕忙不好意思地對我笑了笑,轉頭對爸爸道,「對了,於老師,為了感謝你今天的幫忙,明天我請你吃飯怎麼樣?帶上小偉一起。
」爸爸一怔,想也沒想就拒絕道,「不用了,今天已經收了你的茶葉,再讓你破費就太不合適了。
」「茶葉只是感謝您在考核上幫的忙,吃飯是為了感謝您在論文上對我的指點,可不能混淆了。
」李攸琳阿姨解釋道。
「那也不行。
這些本來都是舉手之勞,收了你一份禮就很不應該了。
如果你要分這麼清楚,那就太生份了。
這樣的話,我以後也就沒必要再教你什麼了。
」爸爸冷冰冰的一句話,直接就暴露了情商。
李攸琳阿姨被他說得一窒,臉色頓顯尷尬。
我見她如此,趕緊打圓場道,「爸爸,話不能這麼說。
琳琳阿姨以後是還要跟你做同事的,同事之間一起吃個飯,多走動走動,拉近一下感情不是很正常的嘛。
你就是太不懂得處理這些人際關係了,才被媽媽說是木頭的。
琳琳阿姨這是在幫你。
」我童言無忌的一句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讓爸爸鬧了個大紅臉,他大囧道,「去去去,趕緊睡覺去。
小孩子懂什麼,還學著編排你爸了,反了你了。
難怪你媽媽把你趕回來了,你在那邊一定也是像現在這樣調皮。
」琳琳阿姨捂嘴輕笑,對爸爸道,「我也一樣實在不懂得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要是於老師覺得唐突了,我在這裡說聲抱歉。
不過明天還是請您務必賞臉,就當我們互相學習,共勉了好嗎?」李攸琳阿姨的話已經說得相當誠懇了。
可爸爸已經在人前失了面子,更拉不下臉來同意了。
只能敷衍道,「算了,改天吧。
今天也太晚了,你先回去,路上小心點。
有什麼事咱們以後再說。
」說完爸爸就要送客。
李攸琳阿姨著急地向我打了打眼色,我趕忙抱著爸爸的大腿,哭喪著語氣道,「爸爸,我想去。
我實在不想在家裡吃了,你就答應了吧。
實在不行,中午讓琳琳阿姨請,晚上你再請回來唄。
你要是沒錢,我讓媽媽回來以後給你報銷還不行嗎?」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這一句話直接又暴露了爸爸的家庭地位。
琳琳阿姨聽到我的話,直接在一邊捂嘴偷笑起來,身體微微輕顫著,似在拚命壓抑笑意。
爸爸面色更囧,臉已經紅到了耳朵後邊,拎著我的耳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你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趕緊去洗了睡覺去。
」我吃痛之下求助李攸琳阿姨,她好容易調整過來情緒,抿著笑意對爸爸道,「好了,於老師。
小偉也是無心之言,你要實在為難,就當我沒說好了。
」我一聽,頓時急了。
待還要說些什麼,卻被爸爸捂住了嘴,生怕我再說出什麼驚人之言。
「行。
你一個女孩家,晚上怪不安全的,我送送你吧。
」爸爸把我往沙發上一拎,趕緊領著琳琳阿姨往外走去,獨把我鎖在了家裡。
我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突然決定要送她了,心裡還在為李攸琳阿姨食言生氣。
不是說好要跟我打配合,請我吃大餐的嗎?我都已經想好了明天要去四海居吃紅燒肉了。
怎麼說變卦就變卦了?我狠狠地跺了跺腳,對李攸琳阿姨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兒好感全崩潰了。
我坐在沙發上生著悶氣,沒一會兒爸爸就回來了。
「怎麼還不去睡?」爸爸反鎖了家門,隨口一問道。
我全不然不想理會,爸爸見我這樣,撓了撓的我頭道,「呵,你還生氣了。
你爸我都沒生你的氣呢,瞧你剛才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又沒撒謊。
」我賭氣道。
「喲,你還有理了。
」爸爸看著我一副失落的樣子,搖了搖頭道,「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在家裡吃?」我看了看爸爸,實誠地把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
「臭小子,這麼小就吃刁了嘴,以後還怎麼得了。
看來等你媽媽回來以後,得好好地跟你上一課了。
」爸爸笑罵道,隨即又摸了摸我的頭道,「明天你想吃什麼呀?」我把頭挪開,噘著嘴道,「我想吃的你又不會做。
」「那意思是你不想出去吃了?」爸爸看著我笑道。
我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身體一滯。
隨即抬起頭眼睛放光的看著爸爸道,「你答應琳琳阿姨了?」爸爸搖了搖頭道,「不是她請,是爸爸請。
明明是你想吃,總不能讓別人掏錢吧。
」「萬歲!」我興奮地跳起身,我可不管是誰請客,總之,我能出去吃頓好的了。
這兩天可把我憋壞了。
「爸爸萬歲!」我興奮得忘乎所以,孩子天性顯露無遺。
爸爸似還在記仇一般苦笑道,「這回知道高興了。
剛才是怎麼損你老爸的,你忘了?」「嘿嘿,爸爸最帥了。
」我趕緊抱著爸爸撒嬌道。
「是嗎?爸爸是有錢請你吃飯才帥吧?」爸爸心情好轉了,跟我鬧道。
「當然不是,爸爸是長得帥,嘻嘻。
」「嗯?」爸爸面有得色。
我眼睛滴熘一轉,兀地討好道,「爸爸最帥了,所以琳琳阿姨才會喜歡爸爸嘛,嘻嘻。
」爸爸面色一凝,斥道,「你又在胡說什麼?」「我才沒有胡說呢,琳琳阿姨以前都讓我叫她姐姐的。
可是今天我叫她阿姨,她都很高興呢。
這不就說明她跟爸爸更親近了嗎?」我說得很天真,但話里對男女之間的微妙關係已經有了懵懂的認知。
爸爸神色凝固,就算他再怎麼木訥,此刻也想到了什麼。
腦袋閃過一些片段,隨即便陷入了沉思。
「爸爸?」我只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沒想到爸爸會是這種反應。
我以為我又說錯了什麼,傷到了爸爸,不由疑惑。
爸爸沉吟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卻已是意興闌珊。
對我道,「好了,就你鬼靈精。
快去洗了睡,不然明天不帶你去了。
」我笑了笑。
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沒再糾結,趕緊聽話地去洗了。
可等我要去睡了,卻發現爸爸又是一頭扎進了書房,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這也不是我能管的事了,我鑽進自己的房間,開始盡情地暢想明天要吃些什麼。
第二天,我們三人同乘一輛車去吃飯的時候,氣氛就有點古怪了。
爸爸一聲不吭地在前面開車,李攸琳阿姨跟我坐在後排。
我因為昨天李攸琳阿姨突然變卦的事兒,還在耿耿於懷,也就沒有搭理坐在一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