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君從未見過此等情形,大驚失色。
這無鋒劍跟隨他已有數月之久,想不到竟藏了如此玄機。
倒是纖纖相形之下見多識廣,脫口道:“木精!”空桑仙子點頭道:“正是。
她是木精,被封印於這無鋒劍里。
只要解開封印訣,她就可以出來了。
”王亦君奇道:“前輩怎麼知道?”空桑仙子淡淡一笑,手指一曲,那無鋒劍隔空落入她的手中。
她將劍身一轉,手指撫摩那“空桑”二字,“這柄劍便是當年我給神農的信物。
”王亦君與纖纖“啊”的一聲,眾多疑惑這才頃刻煙消雲散。
王亦君起身行禮,歉聲道:“晚輩不知,多有失禮,請前輩莫怪。
這柄劍還請前輩收回。
”空桑仙子淡然笑道:“不知者不罪。
這劍與你既有緣分,還是由你收著吧。
”王亦君推辭再三,這才收下。
心中一動:“不知前輩與仙女姐姐有沒有淵源?”突然想到兩百年前空桑仙子便已被流放此地,怎麼可能認識白衣女子?暗罵自己愚蠢,重新坐了下來。
空桑仙子又默念封印決,將木精收回斷劍中,“這便是神器封印。
它可以將某些靈獸乃至人類的精神力量、魂靈吸納其中。
只要解開封印決,就可以駕御這種精神力量,使神器自身的威力發揮得更加強大。
”王亦君當日在天壁山下,曾經聽科汗淮說過珊瑚笛中封印珊瑚獨角獸之事,也曾在玉屏山頂見過十四郎解開幻電玄蛇的封印,因此對這神器封印也稍有了解,當下點頭。
空桑仙子從頭髮上摘下一支瑩白的瑪瑙發簪,“這瑪瑙發簪便是雪羽鶴的封印,只需默念解印訣,你便可以將雪羽鶴釋放出來。
”她將發簪輕輕地往纖纖頭上一插,笑道:“這發簪跟了我一百多年了,今天便送給你罷。
”王亦君大喜,纖纖也是又驚又喜,頗有些不好意思,紅了臉低聲道:“謝謝仙子。
”她少有感謝別人,今日開口不免有些忸怩。
空桑仙子與王亦君不禁莞爾。
空桑仙子道:“只是那扶桑樹中不知是什麼上古封印。
倘若它封住的是極凶的凶靈,以它念力之強,只怕雪羽鶴和木精都不是對手。
你們要想救出朋友,可要冒一冒險啦。
”王亦君點頭笑道:“有了雪羽鶴,那便方便得多啦。
如若可以,我倒想立即就去。
”空桑仙子微笑道:“你這般重情講義,真是難得。
神農總算有些眼光。
眼下你絲毫不知封印法術,倘若那樹中當真有上古封印,你冒然前去,極是兇險。
明日我便和你們一道去罷。
”王亦君大喜過望,有她相助那真如虎添翼,連連稱謝。
空桑仙子淡淡笑道:“你先別這般歡喜,還未必能將你朋友救出來呢。
”當下空桑仙子開始教授王亦君與纖纖封印法術最為基本的常識。
空桑仙子原是兩百年前的木族聖女,精擅祈天法術,此番娓娓道來,深入淺出,聽得王亦君眉飛色舞,大長見識。
封印法術乃是法術中極為高深的法術。
所謂封印,便是以超強的精神意念力控制靈獸或人類,將其魂靈或是精神力禁錮於某種神器中。
封印時默念的口訣便是封印訣。
一旦將其封印,便如同將刀劍收入鞘中,今後可以隨時“拔鞘”御使。
但要解開封印,御使其物,除了將封印訣倒背外,還需要有至少與封印之人封印時相等的念力。
否則不但不能將封印解開,還有可能反被封印御使。
這便是為何大荒中有許多解不開的封印的緣故。
或是因為封印訣失傳,或是念力不及從前的封印人。
王亦君真氣極強,念力也相應不弱,但對於意念力修行法,由於科汗淮並未傳授,只是自己直覺感悟而已。
當下空桑仙子傳了他修行念力的“長生訣”要他每日背誦修鍊,增強精神意念力。
這長生訣洋洋數千字,講的都是聚斂念力,以意御意的法子。
更妙的是,字行韻律隱隱吻合念力調節的規律,默誦之時便可以自動修鍊念力的聚散。
不知怎地,起初在谷中瞧見王亦君之時,空桑仙子便有莫名的欣賞喜歡之意,一直未下重手。
待到後來王亦君出示無鋒劍、吹奏剎那芳華曲、告知神農之事,她更加感到與這神奇少年的奇妙緣分。
況且自己被流放兩百多年,族禁之念早已淡薄。
此時了無牽挂,更加無所禁忌,是以竟將這木族至為隱秘的封印法術與長生訣傾囊相授。
王亦君天資佳絕,一聽即懂,更加令空桑仙子歡喜。
兩百多年自我封閉,今日始得釋放,心中暢快不下於王亦君醍醐灌頂的欣喜。
起初纖纖還聽得津津有味,但過了片刻,便覺得這法術還不如王亦君的側臉來得引人入勝,於是便歪著頭抿嘴微笑偷瞧王亦君。
王亦君聚精會神、領悟時粲然微笑、深思時眉頭微蹙的神態都是那般的迷人。
有時抓耳沉吟的表情也能讓她忍不住捂嘴偷笑,心中滿是暖意。
漸漸的,空桑仙子說什麼話都聽不見了,只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王亦君每回頭看她一眼,微笑一次,她便心跳加速,雙頰火熱。
不住地想:“哎呀,他瞧見我在偷看他了……”連忙扭頭裝做側耳傾聽之狀。
每每被空桑仙子眼波流轉,曖昧的一笑,登時又臉紅心跳,彷彿被她的銳利眼光看穿了少女心態。
也不知過了多久,空桑仙子才將封印法術以及長生訣傳授完,王亦君雖還有許多疑問,但也只有留待日後自己修行時慢慢參悟了。
王亦君舒展了個懶腰,這才發現纖纖已經伏在他的膝蓋上沉沉睡去,長長的睫毛在瑩白的臉上投下一道彎影,嘴角還噙著一絲甜蜜的微笑。
“她已經兩天沒好好睡過覺啦。
”突然困意涌了上來,王亦君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空桑仙子微笑道:“君兒,你也好好睡上一覺,天亮時我再叫你罷。
”他睏倦難當,呵欠連連,當下頗為不好意思的一笑,將纖纖輕輕地放到床內側后,伏在床沿沉沉睡去。
第七章柔情追憶空桑仙子瞧著兩人,心中泛起久違的柔情。
窗外秋蟲低鳴,夜風輕拂,水晶燈搖搖曳曳,她坐在一地的月光中,想起了很多事情。
幾百年的光陰倏然而逝,只剩下這個寂靜安詳的初秋之夜。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耳邊又響起了很多年前的那首曲子,呢喃的夜風在她的耳根廝磨繚繞,宛如他的話語,他的呼吸。
走近一間山中小屋,這看來不像是有人久居的住所,不過是為了山中非得野宿的人著想,而造起的小屋罷了。
神農與空桑仙子輕手輕腳地走近窗邊,此時屋內的行房聲音已經隱去,代之而起的是男人的喘息聲和女子的抽泣聲,顯然他們來晚一步,屋中女子已慘遭惡徒蹂躪。
挨著窗邊,望了進去,屋中爐火通明,床上是一個赤裸著身子,正傷心哭泣的少女,貞操業已被奪,股間只剩下落紅點點,臉上頗有幾分姿色,四周散著算得上是富家女子使用的簪飾。
那女子只是哭,卻又不敢大聲,綢緞的衣裳破破裂裂,墊在身下,濺滿了落紅和交合后的穢物;另一邊的男子正在著衣。
空桑仙子看得明白,勃然大怒,先射出一縷指風,制住那失身少女,讓她暫時昏迷,這才躍進屋去,一掌擊出。
不料,在送那男子歸西的同時,被淫賊灑出的一片迷霧所籠罩。
運氣周身,並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眼光隨即飄到昏迷不醒的床上女子身上去,將扔在一旁的一件外衣拾起,蓋住那裸女的身子,“神農大哥,空桑先送這身心受創的可憐姑娘回去,你就待在這兒等我回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