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681節

只是那日他在九泉之下、煉妖壺中汲取凶靈,修練五行元神時,偏偏被蚩尤無意撞破、破壞五行平衡,使得他反被凶靈所噬,險些因此走火入魔。
後來雖將蚩尤制服,卻備受神識錯亂之苦痛。
為了能按既定計劃,在蟠桃會上雪恥伸冤,他只好趕往方山禺淵,奪取三生石固守元神。
但五行真元業已大受損耗,不復全盛之勇。
適才一時懈怠,被王亦君一“刀”擊退,登時激起了囂狂凶焰,一心要與他分個高下。
當下全力猛攻,毫不留情。
五氣縱橫,絢光電射。
王亦君、姑射仙子須臾間又被那凶狂多變的五龍氣浪迫得喘息不得,漸漸落於下風。
所幸王亦君業已悟出五行真氣激生流轉的訣竅,依法運氣循行,體內的五屬真氣殊不滯堵相衝,洶洶奔流,浩浩不絕。
斷劍碧光縱橫飛舞,時而以火氣光刀、白金氣浪阻擋周旋,雖然場面頗為狼狽,但一時倒也無礙。
王亦君四年來修行“五行譜”武功法術雖突飛猛進,頗有斬獲,但畢竟猶如閉門造車,紙上談兵,缺乏具象而感性的體會,終究難以完全融會貫通。
回到大荒之後,接連不斷的歷練惡戰,讓他學以致用,更將他的潛能淋漓盡致地激發出來。
吳回、句芒、烈碧光晟、應龍、西海老祖、北海真神……無一不是大荒中頂尖兒的超一流高手,他們是至為兇險的死敵,卻又是最好的師父。
水漲船高,遇強則強,每一次殊死相鬥,他都彷佛醍醐灌頂,脫胎換骨,“五行譜”里許多不甚了悟的疑難困惑也在實戰中豁然自省,迎刃而解。
此刻與黑帝的激戰,雖被他那狂猛妖奇的五氣龍兵逼得險象環生,但亦被激發出從未有過的潛能。
一面近乎本能地急速閃避格擋,一面狂亂地飛轉思緒……“意如日月,氣如潮汐”“五行相生,五行相剋”……萬千念頭交錯陳疊,狂潮似的洶湧席捲,將他卷溺;又猶如仰望星夜蒼穹,似乎紛亂無序,但那閃閃星辰之間又彷佛契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機。
一時間,意念如潮,奇招妙想紛呈迭出,源源不絕。
這種感覺奇妙己極,就宛如他第一次學會御氣飛行時,在險峰狂浪之間急速穿梭,貼著漩渦、刀崖倏然擦過……緊張、狂野、刺激,在最接近死亡和失控的邊緣釋放自己,獲得自己也意想不到的靈感與力量。
黑帝的赤蛇氣兵呼嘯衝來,他立時按木、火、土、金、水的相生順序,在十二正經中流轉五行真氣,將“足太陽膀胱經”、“足少陰腎經”中的黑水真氣激生至最為強沛之境,再經由奇經八脈、十二別經、十五別絡……瞬間輸抵全身,爆發出狂冽無匹的“氣旋斬”而當黑帝的青虯氣兵攻至,他又立時按水、木、火、土、金運走經脈,迥圈真氣,以白金真氣對抗之……如此隨形化勢,瞬自心萬變,起初雖然頗感吃緊,但激鬥了數十合后,靈感噴薄,妙招紛呈,真氣的迥圈更加隨心如欲。
到了百招之後,反倒遊刃有餘,越發圓轉如意,酣暢淋漓。
五族群雄高呼吶喊,齊聲呼應,陣形隨著號角聚合變化,衝鋒陷陣,團結協戰,士氣高昂。
黑帝此時一心擊敗王亦君,奪其五德肉身,對是否剿滅群雄殊不在意,故屍鬼雖仍有近兩萬之眾,奈何散漫迷亂,很快便被沖得潰不成軍。
局勢漸漸逆轉。
一陣大風鼓舞吹來,淡淡的幽香絲絲脈脈地鑽入王亦君的鼻息。
眼角瞥處,姑射仙子白衣翩翩,氣帶飛揚,與他相距不過咫尺。
秋波澄澈,唇角生春,那清麗脫俗的容顏寧靜而素淡,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歡悅,就像是早春寒梅,月夜山溪。
想到適才她不顧一切,冒死前來相救,王亦君心中溫暖、感激,忍不住傳音道:“仙子姐姐,多謝你。
”她臉上微微一紅,宛若沒有聽見,氣帶飛舞,將黑帝氣兵竭力化解開來。
王亦君心下一陣怦然,心想,她對自己若即若離的情意,彷佛她的幽香與笑容一般飄忽幽渺,捉摸不定。
但自己對她,又何嘗不是晨霧看花,夜荷聽雨?看不分明!卻無緣無由地歡喜。
玉屏山上一見鍾情,從此念念不忘。
其中奧妙多半也是因為前世那糾葛不清的因緣吧?“咻!”氣芒電舞,險些將他的左臂削了下來。
王亦君心下一驚,急忙收斂心神,全力抵擋。
黑帝嘿然怪笑,“小子,一腳已經踩進冥王殿,居然還有心調笑談情,嘿嘿,果然是色膽包天。
”王亦君、姑射仙子臉上齊齊一紅,不敢對視。
真氣登亂,立時被“五氣龍兵”迫得險象環生,半晌方喘過氣來。
忽聽一個人哈哈大笑,“臭小子,我來啦!”王亦君循聲望去,卻見一個十二尺高的巨漢上竄下伏,沿著群仙宮曲廊檐頂狂奔而來。
那人一張娃娃臉、稀稀落落的黃須,大眼四下亂轉,宛如一個好奇頑皮的少年,不是夸父是誰?那日初到崑崙,五族群雄仍認定夸父是殺死燭鼓之的兇手,王亦君生怕他在崑崙四下亂逛,惹禍上身,因此誆他待在屋裡睡覺,不經自己允許絕不可起床出門。
夸父心性淳樸,願賭服輸,這幾日老老實實地待在屋中,寸步不離。
雖然聽見諸多歌舞、打鬥聲響,心癢難搔,坐卧不安,直想出來看個究竟,但又怕被王亦君恥笑,只好堵住耳朵,把頭蒙入被中苦苦強忍。
卻不知為何“晚節不保”突然趕來?忽聽“轟”地一聲巨響,一道艷紅火光從東面雪嶺衝天飛起,當空赤菊似的迸爆怒放,將瑤池照得一片彤紅明亮。
那綿延冰山之後,驀地響起轟雷似的吶喊:“八千黃龍軍,敬候姬公子之命!”又聽見一個低沉雄厚的聲音嗡嗡回震:“應龍護駕來遲,還請公子發落。
”眾人轟然,轉頭望去,只見一片黑壓壓的飛禽騎兵鳥雲似的翻湧蔓延,越過東面雪峰,急速飛沖而來。
旌旗獵獵,“黃龍真神”四字在月光下歷歷分明。
竟是白日里應龍的黃龍驃騎去而復返!“應真神聽我號令,共同剿鬼滅敵。
”姬遠玄長吹號角,黃龍軍轟然附應,浩浩蕩蕩席捲沖掠,箭矢如暴雨飛傾,登時將圍涌在外的鬼兵射翻一片。
眾人驚喜歡呼,激動不已。
應龍的“八千黃龍驃騎”乃是土族最為驃悍善戰的飛騎軍,亦是與刑天的“戰神軍”、八大天王的“猛馮軍團”……齊名的“大荒九大雄師”之一。
有他們增援相助,勝局可定。
夸父在殿頂上連翻了幾個筋斗,得意洋洋,“臭小子,我在天亮之前將他們叫來啦,你還不乖乖認輸?”王亦君原以為黃龍驃騎必定是西王母三青鳥請來的救兵,但聽他言下之意,這八千黃龍軍竟是由他叫來的,心下更奇,斷劍電舞,將“金螭氣兵”生生震退,“瘋猴子,這些救兵果真是你叫來的?”夸父哇哇大叫,“臭小子,你又想裝傻要賴,我才不上當哩!適才我正睡得好夢,就是你一腳踢開大門,說什麼昆崙山上鬧鬼,到處吃人,要和我打個賭:如果我能在天亮之前追回這群稀泥爛土,搬來救兵,你就請我吃蟠桃,喝果酒。
爛木奶奶的,我把他們叫來了,你又想反悔嗎?還是蟠桃早被你小子吃光了,只剩下桃核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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