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生湧泉,衝天飛起。
斷劍揮舞,碧光縱橫,漫天弧形光刀登時迸裂四射,繽紛亂舞。
清嘯聲中,王亦君人劍合一,急速旋轉,陀螺也似的朝著那巨大的葫蘆碧光盾衝去;青芒電舞,赫然指向無相眉心。
青光爆漲,劍氣如虹。
“滋”地激響,葫蘆光盾驀地凹陷而入,翠光波盪。
無相目光閃動,大喝一聲,背上的長生葫蘆倏地飛起,朝著斷劍氣芒急沖而出。
周身光盾氣浪陡然爆漲,強光耀眼。
“轟!”那道雷電似的劍光倏地刺入“葫蘆嘴”中,氣浪迸飛,火光耀射。
王亦君只覺眼前一花,全身劇震,滔滔真氣倏然外泄,彷彿掉入了巨大而湍急的漩渦之中。
八殿轟然,許多人忍不住站了起來,屏息觀望。
只見無相盤膝急旋,那巨大氣泡似的翠綠光盾飛速膨脹。
王亦君橫空滯亘,斷劍陷入葫蘆嘴中,被那螺旋飛舞的渦流氣浪絞扭纏甩,身不由己地急速亂轉,無數道青綠色的真氣從他奇經八脈中洶洶穿過斷劍,湧入葫蘆嘴中,被吸納一空。
姬遠玄、烈炎等人齊齊變色,暗呼不妙。
無相的長生葫蘆嘴正是其葫蘆碧光盾的源心,王亦君此舉不啻于飛蛾撲火。
句芒、烈碧光晟等人暗喜,微笑觀望,只等著他被吸盡真氣,枯竭慘敗。
無相心道:“小子,你自取滅亡,可怪不得我了!”真氣洶湧,急念法訣。
葫蘆碧光盾螺旋飛轉,葫蘆嘴一寸一寸地向回凹縮,漩渦狂舞。
王亦君周身顫抖,驀地螺旋陷入,無鋒劍盡數沒入渦旋,只剩下半截劍柄露在其外。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姑射仙子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王亦君,俏臉雪白,蹙眉心道:“他……他怎地不聽我的話?倘若無相城主稍不留情,他……他……”又是擔憂又是害怕,一顆心“噗噗”亂跳,幾乎要蹦出咽喉。
王亦君念力積聚,藉助泄散的真氣,飛快測算出葫蘆光盾的旋轉速度。
突然哈哈大笑道:“第二招來了!”驀地運轉定海神珠,因勢利導,順著那渦旋氣勁急速螺旋,剎那之間便超過了葫蘆光盾的轉速。
“呼”地一聲悶響,葫蘆光盾突然絞扭,王亦君周身青光怒放,連人帶劍,朝那葫蘆嘴閃電似的急沖而入!“蓬蓬”連聲,王亦君瞬間沒入。
葫蘆嘴倏地凹縮,整個葫蘆光盾隨之一癟,形成巨大的凹陷螺旋。
萬千碧綠光氣從那葫蘆光盾的外沿飛旋繞轉,渦流似的倒沖入葫蘆嘴中。
“乓!”強光耀目,那強韌的葫蘆碧光盾突然破裂!碧光迸舞,氣浪衝天,八殿群雄呼吸一窒,頭髮、衣裳齊齊朝後鼓舞。
定睛再望時,瑤池碧浪滔滔,漫天水珠紛揚灑落。
無相面色慘白,驚怒駭懼,跪坐在玲瓏浮台上,長生葫蘆裂成四瓣,悠悠旋轉。
數丈之外,王亦君微笑著飄然而立,衣袂翻飛,斷劍斜斜下指,一顆水珠在劍尖輕輕震顫,倏然墜落。
眾人瞠目結舌,驚駭莫名,想不到王亦君僅僅用了兩招,便將無相的葫蘆碧光盾徹底攻破!這兩招之中究竟蘊藏著什麼古怪,竟有如此威力?群雄雲里霧中,大惑不解。
只有白帝、西王母、句芒、姑射仙子等十幾人隱隱瞧出端倪。
倘若單憑王亦君個人之力,絕難震破長生葫蘆。
但他深諳“因勢利導”之妙,又有定海珠神力相助,借力使力,自然事半功倍。
王亦君故意沖入長生葫蘆的渦旋核心,誘使無相傾盡全力,然後藉助定海神珠之力,借勢隨形,以更快的旋轉速度帶動葫蘆光盾的螺旋氣勁,反將葫蘆氣勁以及無相的滔滔真氣化為己用,形成數倍於己的衝擊力,一舉擊破長生葫蘆。
此舉看似簡單,其實卻兇險之至。
倘若王亦君沒有定海神珠,或是不知“因勢利導”之法,又或者無相不上其當,在關鍵時候控制螺旋氣勁,不貿然傾盡全力,王亦君多半已經精疲力竭,一敗塗地;甚至有被吸納入長生葫蘆、受螺旋氣勁震蕩,魂飛魄散之虞。
八殿寂然,過了半晌,龍族、土族群雄方才爆出轟雷似的歡呼。
金族豪英也忍不住喝彩叫好。
纖纖又驚又喜,格格脆笑,看著王亦君在群雄面前談笑揚威,心底里說不出的快活和驕傲。
當下命令使女為王亦君賜酒。
群雄見纖纖對王亦君格外垂青,不免又是一陣轟然。
王亦君兩招擊敗木族葫蘆仙,幾如神話。
這一場奇迹似的勝利,從心理、鬥志與信心上徹底地擊垮了對方,登時扭轉了場上局勢,令己方士氣大振。
其後的兩場比斗,烈炎、鼌圍在群雄的鼓舞之下,氣勢如虹,乾淨俐落地擊潰了各自的對手,過關晉級。
第一輪結束之後,餘下的十八人分別為王亦君、姬遠玄、烈炎、鼌圍、涉馱、烈碧光晟、十四郎、杜嵐,龍石、白雲飛、刀楓、狄朋、江冰戀、李白石、紫無憂、泠邪、張玳、赤笙隴。
雖然雙方人數之比為五比十三,依舊頗為懸殊,但兩方氣勢相較,倒是王亦君等人略佔上風。
一輪既罷,稍作休息。
絲竹聲聲,歌舞翩翩,適才刀光劍影的玲瓏浮台登時又變作旖旎春光。
眾使女有條不紊地穿過迴廊曲道,將蟠桃、果酒一一送到八殿的每一個角落。
群雄觥籌交錯,品嘗大荒第一仙桃,喜笑晏如。
眾多貴侯川流不息地到王亦君席前,敬酒結交。
王亦君素喜結交朋友,一一微笑回敬,眾人見他謙和爽快,渾然全無台上的狂妄模樣,更加歡喜,一時談笑風生,杯盞言歡。
眾人退去之後,姬遠玄、烈炎方上前舉杯,笑嘆道:“王兄弟真是好人緣,不過片刻光景,又折服了許多英雄。
羨煞羨煞!”三人齊笑。
六侯爺苦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折服英雄倒也罷了,偏偏又折服了許多英雌,這才讓人羨煞哩!”姬遠玄、烈炎目光四掃,只見八殿粉黛秋波蕩漾,笑靨嫣然,竟有大半都在情致綿綿地凝望著王亦君一席。
兩人莞爾,姬遠玄笑道:“難怪王兄弟被稱作磁石,果然有幾分道理。
”王亦君笑道:“兩位兄長莫取笑。
是了,咱們既已號稱結拜兄弟,總得將這儀式補上才是。
”烈炎、姬遠玄齊齊微笑點頭。
王亦君凝視姬遠玄,低聲道:“王亦君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懇請姬兄弟成全。
”姬遠玄道:“王兄弟只管說來,姬遠玄定當從命。
”王亦君苦笑道:“蚩尤身中蠱毒,誤殺黃帝,實在愧疚之至……”姬遠玄正容道:“王兄弟再勿提起此事!父王死於水妖奸謀,與蚩尤兄弟無關。
昨日我已傳令本族,決計不可與蚩尤兄弟為敵,如有抗令者殺無赦。
”王亦君一愣,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嘆道:“多謝姬兄海量!”姬遠玄微笑道:“蚩尤兄弟與王兄弟情同手足,自然也是我姬某的兄弟,這麼說就太見外了。
”王亦君大喜,這幾日隱隱結於心中的芥蒂終於徹底消散,說不出的輕鬆快活。
當下三人點破指尖,滴血入酒,立誓結拜。
姬遠玄年齡最長,為大哥;烈炎次之,王亦君排列第三。
蚩尤雖然不在場,也灑酒於地,列為第四。
拜禮既已,三人相視大笑。
八殿女子見這三名少年男子英姿勃勃,神采飛揚,無不傾倒。
瑤池宮中,群雄黯然,所有的風頭一時都被三人搶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