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543節

每次繞過斷劍劍柄之時,他便猛地將劍柄往上一提,割開小半寸口子,數十圈后,該處已裂了一道長達一尺的細縫。
只是銅爐中熔漿熾熱,方一湧出,遇到冷空氣又立時凝結。
那銅爐越來越熱,彤紅蚝紫,畢方鳥撲撲飛舞,氣力越來越小,眼見便要掉入滾滾沸騰的漿液之中。
王亦君心下焦急:“他奶奶的紫菜魚皮,若不能立時救出畢方鳥,即便待會兒將銅爐敲碎也無濟於事了。
”此時,遠處傳來那五尾赤豹的凄厲怪叫,它橫空飛舞,四腳朝天,重重摔入湖水之中。
姑射仙子騎鶴趕到,傳音道:“公子,你去救出畢方,她交給我吧!”白光氣帶繚繞飛舞,立時將那素衣女子截住。
王亦君大喜,猛地飛掠穿繞,握住斷劍劍柄,凝神聚意,默念封印法訣。
驀地一聲大暍,念力如潮噴涌,那畢方鳥怪叫一聲,猶如一道紅煙倏地沒入劍鋒之中。
“轟隆隆!”銅爐內的滾液洶湧噴舞,衝起無數泡沫,直脹爐頂。
只消遲了片刻,這畢方鳥便當真要變成禿毛燒雞了。
王亦君大暍一聲,翻身衝起,真氣如潮汐洶洶畢集,奮力將無鋒劍往上一提。
“鏗銀!”斷劍陡然拔出,一道紫光逸射飛舞。
眼角瞥處,猛吃一驚,斷劍翠芒閃動,如水波蕩漾,竟被鍍上一層奇異的金屬。
想來便是那銅爐中的鐵漿冷凝所致。
這時銅爐驀地“乒鈴乓啷”地晃蕩劇震,整個球壁朝外滾動鼓起,急速膨脹,似乎隨時要噴薄而出。
王亦君暗呼不妙,不容多想,叫道:“仙子姐姐,快走!”翻身躍上太陽烏,筆直衝天。
姑射仙子輕叱一聲,氣帶飛揚,將素衣女子震開,騎鶴翩然飛起。
“轟隆!”巨響爆炸,那銅爐突然迸裂炸飛,萬千道熔漿鐵液衝天噴涌,漫漫飛灑,在銀白色的月光下望去,彷彿萬千星辰流雨,耀耀墜落。
那環合高涌的水牆倏然塌落,波濤洶湧。
繼而“哧哧”之聲大作,天湖漣漪圈圈激蕩,鐵漿繽紛入水,白汽蒸騰,眩光點點。
素衣女子尖叫一聲,當頭沖落,水花噴涌。
王亦君騎鳥盤旋,朝下探看,只見她如游魚般搖曳下沖,驀地從湖底抄起一個閃閃發光的物事,立即又箭也似的破浪衝出,哈哈大笑道:“成了!煉成了!終於煉成了!”激動若狂,淚水洶湧而出。
那隻五尾獨角赤豹從湖水中高高躍起,凝風立住,甩甩周身水珠,歡聲嘶吼,朝她奔去。
素衣女子翻身騎上,雙手捧著一支九寸長的尺子,格格大笑,淚水不住淌落那尺子碧翠如玉,圓潤通明,稍一翻轉,竟變作艷紅之色,再一翻轉,竟又化為幽藍……不住翻轉,變幻萬千顏色,霓光反射,如水紋似的在素衣女子的容顏上閃耀不定,合著那悲喜交織的眼波,欲墜還留的淚珠,在淡淡的月色中看去,如此凄艷而妖異。
那素衣女子似乎突然記起王亦君二人,抬頭笑道:“臭小子、臭丫頭,你們告訴那老混蛋,他白費心機了!姑娘我煉成了“似水流年”他的“素光神尺”狗屁也不如啦!今夜他若敢來,我就讓他乖乖跪地,舔我的腳指頭求饒……”說到最後一句,突然紅暈滿頰。
王亦君心道:“原來這尺子叫作‘似水流年’,名字倒也有趣。
”他與這女子原本素不相識,既已救出畢方鳥,不想多惹是非,只待取了這湖中的星子,便趕回昆崙山去。
當下微笑道:“恭喜前輩煉成神尺,我們就先告辭了。
”素衣女子叫道:“站住!”鳳眼神光電射,上上下下地打量兩人,哼了一聲道:“你們是想去給那老混蛋通風報信,讓他不要來,是也不是?”王亦君暗呼糟糕,這凶婆娘若是認定自己是什麼“老混蛋”的探子,胡攪蠻纏,那可大大倒楣。
當下笑道:“什麼老混蛋?我可不認識……”素衣女子“呸”了一聲道:“你們男人說的沒有一句是真的,凈會造謠生事!你說不認識老混蛋,就一定認識。
你想要阻撓我們今晚決戰,還當我瞧不出嗎?”說到此處,目中突然凶光大作,自言自語道:“哼,也好,反正我剛煉成“似水流年”也不知能下能使出“一寸光陰”就先拿你們練練手吧!”姑射仙子花容微變,失聲道:“你是長留仙子瑰氏!”素衣女子呆了一呆,周身凝結,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也不知是喜是悲。
王亦君心下大震,付道:“原來是她!”登時恍然大悟,明白她口口聲聲所說的“石大頭”、“老混蛋”竟是大荒十神之一的金神石夷。
當年在古浪嶼上,王亦君聽金族豪雄講述西荒掌故時,曾經談及六十年前的一段著名軼事。
金族長留仙子瑰氏原為金族長老瑰神臻之獨女,美貌絕倫,心高氣傲,做事又偏狹狠辣,因此被大荒好事者列入“大荒十大妖女”那年蟠桃會上,許多五族貴侯少年想與她結識,卻紛紛無端被刺瞎雙眼,險些引起軒然大波。
白帝震怒之下,將她軟禁在長留山上,不許外出。
瑰長老廣請五族少年英傑,只盼其中有人能得瑰氏垂青,馴服她驕傲偏狹之性。
五族世家子弟大多退避三舍,只有一些好色之徒聞風前往,卻被她三下五除二制服,折辱得生不如死。
幾個無賴少年受挫之後,惱恨交加,一心報復。
當下設下一計,乘著瑰長老等人不在時,誘騙石夷前往長留山。
其時石夷不過弱冠之年,卻已天下聞名。
但他寡言少語,一心修行武學法術,躲在崑崙深山之內,兩耳不聞山外之事,乃是大荒著名的“石頭人”以至天下人雖聞其名,見其面者卻寥寥無幾。
也不知被那幾個少年蠱惑胡說了什麼,石夷一上長留山,竟稀里糊塗闖入了長留仙子的閨房,說了一堆奇怪言語。
長留仙子只道石夷也是前來求婚的輕薄少年,大怒之下出手極為狠辣。
但無論她如何傾盡全力,都不能奈石夷何。
長留仙子敗得心服口服,對這木訥緘默的少年也暗自生出傾慕之意,當下只等著他再度登門求婚。
豈料石夷一去不復返,音訊全無。
那些無賴少年乘機大肆宣揚在那紅羅帳里、冰紗窗下,石夷如何言語調戲,長留仙子如何羞憤欲死,又如何慘敗於石夷之手,乃至芳心蕩漾、神魂顛倒,而石夷又是如何始亂終棄、杳無音信。
直說得口沫橫飛,繪聲繪色,於細節處更是渲染有加,描摹得有板有眼,彷彿親眼所睹,親耳所聞。
一傳十、十傳百,不免又添加了許多香艷猥褻的情節,齷齪不堪,乃至言者臉紅心跳,聽者瞪眼吞涎。
一時成為大荒風流韻事。
最後傳到瑰長老耳中之時,已變成長留仙子沐浴之時,被石夷撞入,當下裸體與之大戰,乳波臀浪,蔚為壯觀。
一旦失手被擒,兩人眉來眼去,就此演化為妖精打架。
瑰長老羞怒交加,將長留仙子怒斥責打一頓,又上奏白帝重罰石夷。
白帝息事寧人,提議索性將長留仙子嫁與石夷;豈料石夷專心法術武學,對男女之事殊無興趣,一口回絕,消息傳出,瑰家更成了大荒笑料。
當日被長留仙子折辱者乘勢落井下石,眾口鑠金,極盡造謠羞辱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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