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君俯身抱起纖纖,心中激動狂喜,輕輕擦去她臉上的冰層,連聲呼喚。
她忽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徐徐睜開雙眼,凝視著王亦君,又是歡喜又是委屈,淚水倏然流了下來,迅速凝為清冰。
王亦君心中大痛,緊緊將她抱住。
纖纖眼中突然閃過欣喜歡悅的神色,忽然又被恐懼擔心所代替,牙關格格亂撞,細若蚊吟地說道:“大哥……快救……蚩尤大哥……他……他被人……”氣息不繼,驀地暈迷。
這時眾人將另一人翻轉過身,齊聲驚呼:“姬公子!”那人風神玉朗,雙目緊閉,正是姬遠玄。
碧螺峰頂,明月高懸,大風呼嘯,雪杉林起伏搖擺,樹濤陣陣。
遍地冰雪閃閃發光,幾隻雪貂倏然穿梭而過。
林外崖邊,崑崙宮恆和殿巍然盤踞,飛角流檐,氣勢雄偉。
此殿是金族長老會三大議殿之一,崑崙重地。
殿外數百名侍衛持戈傲立,如冰雕石人。
殿內燭火高照,明珠燦燦,亮如白晝。
玉石桌案環形圍列,白帝、西王母等人倚案圍坐在厚厚的雪牛地毯上,面色凝重。
殿中三十八人,除了王亦君、姑射仙子、姬遠玄之外,無一不是金族至為重要的貴侯長老。
自冰河谷救得纖纖與姬遠玄以來,西王母、王亦君一行立時折轉趕回崑崙宮,將他們由御醫救治;同時廣派偵兵,四處尋找蚩尤二人的下落。
纖纖兩人受傷不重,不過是經脈封堵,又受了寒毒,姬遠玄過了半個時辰便已醒轉,黃昏時候業已行動無礙:但纖纖真氣不濟,依舊昏迷不醒,偶有醒轉,呼喚了幾聲“大哥”便又沉沉睡去。
王亦君見纖纖無恙,大為放心。
原想陪伴左右,但見西王母佇立床側,怔怔地凝視纖纖,悲喜交集,神色恍惚,他心下知趣,當下尋了一個借口,悄悄地隨眾人退了出去。
姬遠玄醒來之後,聽上族眾侍衛哭訴黃帝噩耗,面色慘白,木無表情,半晌才點頭道:“知道了……”便不再言語,對於自己為何會在那冰洞之內等話題則閉口不談,關門沉思。
而後傳令侍衛稟報西王母,請求當夜與金族貴侯以及王亦君、姑射仙子商議要事。
眾侍衛雖大惑不解,但卻不敢多問。
王亦君對蚩尤刺殺黃帝之事始終歉疚不安,又為纖纖昏迷前的言語忐忑不安,從纖纖房中出來之後,原想到姬遠玄的貴賓館登門懇談,說個明白,但見姬遠玄閉門不出,土族侍衛又恨恨敵視,唯有作罷。
想到一月之間,人事俱非,心下更是慨然。
入夜之後,西王母依照姬遠玄的要求,密召重臣長老、王亦君等人,聚集恆和殿。
眾人既已到齊,侍女衛士盡皆退出,殿門徐徐緊閉。
姬遠玄起身行禮,大步走到殿中,朝白帝與西王母拜倒,大聲道:“小侄懇請白帝、王母娘娘主持公道,為我父王報仇!”一語未畢,熱淚已奪眶而出。
眾人紛紛朝王亦君望來,面露尷尬之色。
王亦君百感交雜,正要起身說話,卻聽白帝嘆道:“黃帝駕崩,本族難咎其職,此事自然責無旁貸。
只是此中蹊蹺離奇之處甚多,蚩尤公子又下落不明……”姬遠玄搖頭道:“父王雖然的的確確死在蚩尤兄弟的刀下,但姬某不是糊塗之人,此事罪不在蚩尤兄弟,而在幕後操縱他的奸賊。
”此言一出,眾人愕然。
王亦君“啊”地一聲,又是驚喜又是感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姬遠玄咬牙道:“蚩尤兄弟是中了燭龍老妖的九冥屍蠱,受其擺布,才刺殺了父王!”眾人聞言無不嘩然。
王亦君、白帝等人雖已隱隱猜著,但聽見姬遠玄說出此話,仍不免大為驚詫。
,,,,….小.…;….說.…;….下.…;….載.…;….網.…;西王母緩緩道:“姬公子何出此言?”姬遠玄眼圈微微一紅,沈聲道:“那日在昆崙山上遭遇狂風暴,飛車炸裂,眼看大家將在暴風雪中失散。
我想起答應了王兄弟照顧好纖纖姑娘,不敢怠慢,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一刻也沒有鬆開。
狂風肆虐,突然引發大雪崩,倉促之間我瞧見山壁上有個洞穴,便拽著纖纖姑娘搶在雪崩塌陷之前鑽入洞中。
”“雪崩過後,洞口被封得嚴嚴實實,不得而出。
無奈之下,我和纖纖姑娘只有順著那山洞朝里走。
如此胡亂走了幾日,始終沒有找著出口。
好在洞里雪水甚多,我懷中又帶了一些仙丹藥丸,足夠纖纖姑娘充饑解渴。
今日早晨,我們沿著洞中的冰河融水往前走,忽然看見上方跳下幾隻鼴鼠,驚慌失措地奔逃,抬頭望去,竟有一個一尺多寬的甬洞,隱隱可以聽見說話聲,仔細辨聽,竟是蚩尤兄弟和小蘇兒姑娘的聲音。
”“我們大喜,正要呼喊,卻聽見眾多人嘈雜吶喊道:“蚩尤狗賊,快快滾出來給黃帝陛下償命!”“他奶奶的,有膽殺人,沒膽擔待,想躲在洞里做王八嗎?”我聽到這些話,直如五雷轟頂,險些暈厥。
驚怒之下,便想立時鑽出甬洞,問個究竟。
這時,聽見小蘇兒姑娘笑道:“你們這些有腦沒汁的爛石榴腦袋,也不想想蚩尤好端端地為什麼要殺黃帝?究竟是刀子有罪,還是拿刀的人該死?”””我聽著眾人吵嚷叫罵,終於將這幾日發生之事聽了個大概。
悲痛憤怒之餘,也曾想立即衝上去,殺了蚩尤兄弟為父報仇,但所幸纖纖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在我耳旁不住地說:“我蚩尤大哥決計不會做出這等事,定是有惡人挑唆陷害!”我的心裡才逐漸地冷靜下來。
”“這時,突然聽見洞外慘叫迭起,骨骼肢體碎裂進爆的聲音此起彼落,眾人驚呼怒吼,亂作一團。
我只道洞外又發生雪崩,但再一聆聽,卻並無冰雪崩塌的巨響,反倒聽見幾個陰森森的笑聲忽東忽西,變幻不定。
片刻之間,洞外慘叫聲漸漸止息,變得一片死寂。
”“我正覺不妙,便聽見“砰”地一聲悶響,巨石炸裂,蚩尤兄弟發出一聲狂吼,與什麼人激斗不休。
小蘇兒姑娘怒道:“五個打一個,你們羞也不羞?”那陰森森的笑聲一齊響了起來:“五個打一個,總比一千打一個來得好吧?青木鬼王,我們幫你殺了那一千廢物,你還不感激我們嗎?”聽那衣袂翻飛、足尖點地的聲音,那五人動作快如鬼魅,真氣之強,都近仙級。
我心裡驚怒迷惑,決計查個水落石出。
”“我讓纖纖姑娘藏在下方,不要出聲。
自己則以“縮骨法”從那甬洞中悄悄地鑽了上去。
洞中漆黑一片,我出來之處恰好有兩塊巨石隔擋蔽身。
透過石隙朝外望去,看見蚩尤兄弟怒吼著和五個黑影穿梭激斗,小蘇兒姑娘則已經被一個黑影封住經脈,斜靠在我三尺之外,不能動彈。
蚩尤兄弟真氣狂猛,比數日前強了幾倍有餘,只是……只是有些陰邪古怪。
但以一敵五,很快便不支落敗。
”“這時纖纖姑娘悄悄地從甬洞中鑽了出來,黑暗中撞落了一個冰塊。
小蘇兒姑娘驀地轉頭望來,眼睛一亮,又立時若無其事地掉過頭去,笑道:“你們殺了那一千多笨蛋,又是想嫁禍蚩尤嗎?”一個黑影陰森笑道:“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