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463節

楊震歆勾結其時的木神碧九威,言稱夸父誕於神木,乃木德之身、青帝轉世云云,逼令羽卓丞讓出帝位。
木族內憂外患,登時大亂,羽卓丞為平息紛爭,穩定民心,被迫在長老會上同意與夸父決戰,勝者為青帝。
夸父雖無稱帝野心,但被楊震歆所騙,覺得此事好玩得緊,加之好勝心頗重,遂歡喜不迭地答應。
大荒戰歷八七三年四月,木族請來金族白帝白太宗與水族黑帝玄澤黑做公證。
羽卓丞、夸父兩人在東海小島上激戰了三天三夜,始終分不出勝負。
到了第四日正午,忽然發生日蝕,天地黑暗,狂風海嘯,眾人惶恐驚懼,只道是上蒼不滿木族內亂,天威震怒。
當下長老會下令制止二人之決鬥,由聖女、眾神巫祈天祝禱。
夸父正斗得興起,哪肯善罷甘休?吵嚷著要和羽卓丞比試個高低。
木族群雄無奈,只有聯手將他拿下,囚入地底。
日蝕之後,大荒氣候反常,冷熱不定,旱澇同生,木族萬里沃野竟顆粒無收。
火族虎視在側,百姓怨聲載道,朝野上下一片恐慌。
楊震歆與碧九威乘機再次進讒,聲稱天生異相皆因妖孽竊國、天帝震怒而起,逼迫長老會立時罷免羽卓丞青帝之位,改由天生木德的夸父繼位。
木族長老顯貴雖對那瘋瘋癲癲的夸父是否為太乙木真頗有疑慮,但羽卓丞登位以來,天災不斷,戰亂紛爭,族人多有微詞。
羽卓丞若無驚世之舉委實難以服眾,當下同意放出夸父,與羽卓丞再行一場彼此不相交手爭鬥的比試。
眾神巫認定天災禍難均由太陽反常運行引起。
而太陽反常運行,乃是馱日神鳥太陽烏瀆職懈怠之故。
若能將這十隻太陽烏收伏,天道規律便會恢復正常,大荒也將風調雨順。
於是長老會便讓羽卓丞與夸父二人進行一場曠古絕今的“追日伏鳥”大賽;誰先將十隻太陽烏收伏,便是救民於水火的木德真身,木族自將奉其為青帝,永無二心。
風聲傳出,五族轟動,天下爭睹。
當年七月,夸父與羽卓丞同時從東海出發,御風逐日。
夸父奔跑如飛,比羽卓丞御風飛行還要快上數倍,遠遠地便將他拋在後頭。
楊震歆等人暗自竊喜,以為勝券在握。
不料夸父瘋瘋癲癲,果真是逐日狂奔。
當午後太陽西落之時,他朝西飛奔;日落之後,則茫然四顧,不知所從;日出之時,他又恍然大悟,朝東奔走。
如此東西往返,反覆不已,半月間竟仍在木族境內。
一時傳為世人笑柄。
楊震歆氣惱之餘,接連以神禽傳訊暗示夸父,他方才醒悟,連呼上了太陽的惡當,改而朝西狂奔。
一路疲憊饑渴,吸干數條大江,方才追至禺谷。
但此時羽卓丞早已到達禺淵,降伏十日鳥;白帝太宗在雲集方山的群雄面前,宣布羽卓丞獲勝。
夸父憤憤不平,大叫大嚷,要與羽卓丞重新比過。
群雄視其為小丑,紛紛指責大笑。
夸父大怒之下動手殺了幾人,登時引起大亂;群雄圍攻,竟讓他突圍逃走。
數日之後,夸父聽說羽卓丞在昆崙山拜會白帝,當下莽撞闖上昆崙山,吵鬧著要與羽卓丞再行比試。
羽卓丞不勝其煩,便在昆崙山上與他再度鬥法比試。
也不知比試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夸父大叫大鬧,說白帝與羽卓丞合謀使詐,耍賴害他。
當下在昆崙山上大鬧一場,身負重傷,突圍逃走,從此不知所蹤。
他自揚名天下,到逐日敗北,再到突然失蹤,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
當時正值大荒戰歷最後百年,風起雲湧,豪傑並爭,也不知出了多少英雄人物。
他的崛起猶如流星閃耀,雖然絢爛,但是短暫。
隨著時日推移,漸漸被人忘記。
此後十年,羽卓丞領袖木族群雄,勵精圖治,大敗火族七英的八萬雄兵,締結東南和平盟約;又屢屢擊退東海強敵龍族的滋擾進攻,成為東荒霸主;使得東海七十二國紛紛臣服朝拜,威鎮天下,成為歷代青帝中威名最為卓著的一位。
事過境遷,木族中人對羽卓丞頂禮膜拜,奉為神明,卻再也沒有人記起當日與他逐日禺谷,爭奪帝位的“瘋猴子”更沒有人想到這瘋瘋癲癲的神秘人物竟會在七百年後,重現西荒崑崙。
王亦君聽到此處,方才明白大概。
但是這夸父為何會在當日突然消失,音訊全無?又為何長生不死,竟會在七百年後重現大荒?音容外貌年輕如故?此中疑惑,實在難以理解。
晏紫蘇心中一動,花唇翕動,傳音說了片刻。
於是蚩尤依計說自己是羽青帝轉世,激夸父將苗刀還回,並約定重新比試逐日。
王亦君四人騎鳥高飛,回頭望去,三族數千偵兵已被遠遠地拋在後頭,但那夸父卻依舊在萬丈高空之下的碧綠草甸上狂奔緊隨,殊無疲憊之態。
四人駭然,方知當年他逐日傳聞並非虛假。
晏紫蘇當下笑吟吟地將她的計劃說了出來。
原來晏紫蘇定下的乃是偷梁換柱,瞞天過海之計。
在與夸父正式開始逐日比賽之時,先故意選擇一條“之”字形的曲折路線,分段進行比試。
而王亦君與姑射仙子則喬化成蚩尤與晏紫蘇的模樣,等到蚩尤與夸父開始比試后,直接取捷徑飛往下一個轉捩點;任夸父再快,也不可能在多繞了一大圈的情況下,搶在王亦君兩人之前到達。
同理,當夸父與王亦君奔往下一個轉捩點時,蚩尤與晏紫蘇逕直再飛往下一個轉捩點,在那裡等候夸父;如此徊圈反覆,任憑夸父跑得多快,他們總能搶在他的前頭。
而以晏紫蘇的易容變化之術,夸父決計辨認不出兩對“蚩尤”與“晏紫蘇”的區別。
當下晏紫蘇施展妙手,將王亦君與姑射仙子喬化成自己與蚩尤的模樣,四人對照,猶如臨水觀鏡,哈哈大笑。
姑射仙子也忍不住微笑起來;她素來修心忍性,微波不驚,但與王亦君等人同行以來,解頤開懷,心中也歡悅了許多。
王亦君運轉記事珠,遍查“大荒經”選了一條去往方山禺淵的曲折道路,將一路轉折的地點詳細告訴蚩尤、晏紫蘇。
蚩尤二人將這些地點與方位背得爛熟於胸,又向王亦君要了一支“相思犀角”以便隨時聯繫。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四人告別。
蚩尤與晏紫蘇驅鳥下飛,在雪山腳下的冰河邊等候夸父。
王亦君與姑射仙子則騎乘太陽烏,逕直飛往預定賽程的下一個轉折點——雁門山。
姑射仙子白衣飄飛,那清澈淡遠的幽香瞬間鑽入王亦君的鼻息,令他心神俱醉。
夕陽西下,太陽烏已經停在雁門山下。
當下兩人在東南半山的一株青松下,找了一個幽深的避風洞穴,坐等夸父。
月光凄迷,星辰暗淡;向下眺望!草野茫茫,景物朦朧,一切如同隔紗橫霧,瞧不真切。
王亦君二人在山洞中靜候許久,眼見月亮越升越高,夸父卻始終沒有來到,姑射仙子眉尖輕蹙,似乎有些不耐。
姑射仙子默默而坐,怔怔地凝望著升上青松枝梢的明月,似乎在想著心事。
白衣飄舞,臉容在月光下漾著淡淡的柔和光暈,一塵不染,清麗如仙。
忽聽姑射仙子低聲道:“公子,如你所說,你我只有一面之緣,為何當日在鐘山之上,公子情願捨命相救?為何當那翻天印擊來之時,公子甘願擋在我的身前?又為何願意一再相助,護送我前往方山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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