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聲大叫,赤炎金猊獸狂吼著當頭撞入,赤鬃飛舞,巨爪掄拍。
轟然巨響,光芒崩爆,南陽仙子低哼一聲,高高拋飛而起,體內的紫紅色經脈如亂麻交纏,無數的赤色光暈在她經絡炸裂閃耀。
眾人的心也隨著她高高地拋起,重重地落下。
赤帝與赤松子一齊發出嘶心裂肺的悲吼聲,父子二人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相似。
赤松子狂吼聲中,雙臂齊振,周身驀地紅亮,無數道紫光怒射開來,張口噴飛一道清冽白芒,如閃電一般沒入赤炎金猊獸的背脊!妖獸痛吼亂跳,高高立起身子。
那道白芒忽然破肚飛出,穿過漫天血霧,嗚嗚旋轉,驀地回到赤松子的手上。
妖獸嘶吼震天,繼續朝著南陽仙子撲去。
南陽仙子空中悠然翻轉,突然雙手一張,掌心中跳起兩團青紫色火焰,倏地化為一桿耀眼火槍,“呼”地一聲當空急刺,迅雷急電沒入赤炎金猊的血盆大口!赤炎金猊驚吼立身,雙爪亂拍,卻已不及。
血光衝天,紫火神兵轟然穿過它的撩牙血舌,從它後腦貫穿而出。
但那妖獸凶頑勇悍,劇痛之下狂怒益盛。
猛地甩頭掙脫,隨著烈碧光晟赤銅火玉盤撞擊的節奏與隱隱念頌的法訣,飛騰撲剪,朝著南陽仙子瘋狂進攻。
當是時,又聽遠處空中傳來此起彼落的呼嘯聲,王亦君等人扭頭望去,心下大震,前後左右各有兩三道人影御風飛掠而來。
王亦君心下大凜,對方新添火族三仙、雙真,再加上南荒五凶,以眼下己方實力,與之相去甚遠,莫說反敗為勝,能逃離此地已屬不易。
但赤帝又頑固好強,決計不肯逃離,豈不是只能坐以待斃嗎?卻聽赤松子一聲大喝,猛地站起身來,亂髮飛舞,紫光衝天,烏金長袍片片飛揚,露出修長而肌肉糾結的軀體!神威凜凜。
右手水玉柳刀輕輕一振,水光清輝搖曳波盪,踏空飛起,夜空中驀地亮起無數道刺眼白芒。
眾人眼前一花,只見無數道白芒如暴雨飛射,四下怒舞。
急速圍聚而來的吳回等人紛紛格擋,真氣縱橫飛舞。
“轟隆”連聲,除了火族三仙微微后移之外,其餘七人都霍然倒卷,飛出十餘丈外。
王亦君看得舒暢之極,大聲叫好,胸中豪情激涌,笑道:“赤前輩,洞庭湖上沒能和你一起斬妖除魔,這次萬萬不能錯過了!”取下珊瑚笛,橫放唇邊,悠然吹奏;笛聲高峭險厲,正是“金石裂浪曲”赤帝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痛悔之意。
突然招手叫烈炎過來,低聲道:“烈小子,你很好,寡人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身旁的祝融與赤霞仙子面色微變,對望一眼,滿臉憂慮,但也唯有緩緩點頭,四掌相對,默念法訣。
四道紫氣交相纏繞,化做螺旋盤舞;琉璃金光塔從赤帝的袖中緩緩飛出,倏地吸入螺旋紫氣中,急劇盤旋,徐徐變大。
烈炎抬頭望去,看見塔底赤紅彤紫,光芒變幻,深不可測。
赤帝突然奮力抓住他的手,只覺眼花繚亂,無數彩光流離飛舞,從塔底逸散飛射,一股強大的吸引力似乎將自己驀地拔起,朝塔中閃電衝去。
光芒耀眼,眼不能視物。
耳邊風聲呼呼,他隱隱聽見王亦君的笛聲如雪峰崩炸,銀河飛瀉,又聽見一聲狂烈震天的凶獸怒吼,然後便暈眩空白,人事不知。
“轟”地一聲爆響,光芒萬丈,吳回、因乎、不廷胡余齊齊翻騰倒退。
卻不知赤松子心中正暗暗叫苦。
他以“斷續訣”兩傷法術,勉強將周身經脈暫時接通,但重傷未愈,體內真元損耗極大。
祝融與赤霞仙子環繞著琉璃金光塔凝神施法,無暇他顧;王亦君以狂浪險峰般的笛聲阻擋玉勾雙真與南荒四凶的圍攻,護衛蚩尤等四人,一時也無法相助;若不能將這三仙擊退,他又怎能救出南陽仙子?吳回陰騭深沉,與赤松子交手中察覺他的真氣一次比一次衰弱,料想他重傷未愈,當下乘著因乎與不廷胡余尚未察覺,口出狂言,搶先下手,以攬巨功。
紅袖飛舞,暗紅色的火正尺破空飛出,急電怒射。
赤松子大怒,傲氣上涌,水玉柳刀霍然怒斬;白光耀眼,凜冽的氣芒呼嘯破空,如霹靂橫掃。
他這一刀殊無花俏,直來直去,真氣狂霸驚人。
“轟”地一聲巨響,氣浪崩爆,光芒怒射。
火正尺衝天飛起,嗚嗚亂轉。
烈焰麒麟驚吼跳躍,吳回仰頭噴出一口鮮血。
赤松子哈哈大笑,突然朝後翻倒,驀地向下墜落!南陽仙子臉色大變,尖叫道:“赤郎”不顧一切地朝他御風飛去。
吳回大喜,收斂崩散的真氣,驅策烈焰麒麟,朝赤松子衝去,火正尺呼呼飛旋,半空翻轉,隨著他的指尖電射而下。
烈碧光晟哈哈長笑,赤銅、火玉盤鏗然清鳴。
赤炎金猊獸狂吼聲中扭閃挪躍,朝著南陽仙子側後方猛撲而去。
南陽仙子牽挂赤松子生死,心亂如麻,不及閃避,登時被那妖獸轟然撞中,巨頭雙爪齊齊拍在她的背上。
紅光爆舞,一道氣浪驀地炸裂開來。
南陽仙子悶哼一聲,口噴鮮血,紫色元神霍然震出體外,險些破體崩散。
反手一掌,赤氣如電,將緊隨而來的妖獸迫退。
身形如落葉般悠然飄飛,猛地一沉,朝著赤松子飛去。
紅袖翻飛,將赤松子緊緊抱住。
太陽烏嗷嗷怪叫,交錯飛行。
兩隻太陽烏轟然齊撞,硬生生將吳回的火正尺震退,另一隻展翅俯衝,將緊緊相擁的赤松子與南陽仙子穩穩接住。
叛軍歡騰,士氣高漲。
戰神軍群龍無首,赤帝等人又連遭折敗,士氣大轉低迷,逐漸有潰亂之勢。
當是時,卻聽那笛聲激揚高越,浩浩奔舞,忽然萬山傾倒,千江沸騰。
平空驀地一聲狂雷崩爆般的怒吼,眾人心中大震。
烏雲崩散,狂風頓止,漫山遍野混戰的軍士心神為之震顫,驀地停止,紛紛仰天眺望。
王亦君騎乘在太陽烏上,橫吹珊瑚笛。
笛聲高昂奔瀉,氣勢如虹。
一隻巨大的紅色怪獸在他頭頂昂然怒吼。
那怪獸如紅色犀兕,頭頂上一支彎月似的珊瑚角凜然激立,“珊瑚獨角獸!”眾人突然想起這不可一世的凶狂怪物,與那傳說中三百年前為害甚巨的大荒十大凶獸之一的妖獸並無二致。
沒想到一夜之間,竟在這高空上出現了兩大凶獸,心中均寒意陡生。
烈碧光晟適才見祝融口唇翕動,王亦君面帶笑容,猜到多半火神傳授這小子什麼御獸秘訣,心下恚怒。
突然一凜,祝火神與赤霞仙子在那琉璃金光塔旁施什麼法?驀地靈光一閃,是了!定是在幫赤飆怒與烈炎藉助塔中歷代赤帝的元神靈力修復經脈,補充真元。
寒意徹骨,冷汗爬遍全身。
倘若被赤飆怒那老妖怪喘過氣來,重新從塔中殺出,赤炎金猊獸也未必是他對手。
驚駭之下,驀地想出一個點子來,當下赤銅、火玉盤呼呼旋轉,赤炎金猊獸狂吼著甩鬃擺尾,拍開太陽烏,疾撲赤松子與南陽仙子。
赤炎金猊的森森撩牙眼看就要咬到。
赤松子與南陽仙子躺在太陽烏上緊緊相擁,四眼相對,悲喜交集,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
王亦君笛聲一轉,如霹靂風雷,氣勢凌厲。
獨角獸轟然咆哮,驀地轉身俯衝,閃電似地撞向赤炎金猊獸。
迅雷不及掩耳,兩隻凶獸剎那間撞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