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陽虛城內重兵埋伏,姬遠玄也有備用之計。
那便是與白駝等人周旋,故意提出與姬修瀾單獨面談的條件。
一方面使得姬修瀾放鬆警惕,當他是垂死之人而將真相和盤托出;一方面以緩兵之計拖延時間,等到黃帝醒轉。
然後再以清冷鍾將姬修瀾招認的真相告知大眾,使得他們眾目睽睽之下無處遁形。
遠遠地瞧著沸騰的漫漫人海,瞧著黃帝宮中的姬遠玄,王亦君突然覺得離他們好生遙遠。
不知為何:心中原先那歡喜雀躍之意逐漸消散,竟轉變為一種莫名的不安。
為了穩定局勢,免生波瀾,除了對白駝等首惡嚴懲之外,對於其他從犯,黃帝一概採取懷柔手段,既往不究;即便是姬修瀾,姬遠玄也以“受奸人挑唆,非其本願”為由,代之求情。
黃帝便也順水推舟,只將他軟禁起來。
那應龍乃是大荒十神之一,武功法術之高,不在黃帝之下,是以黃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他是局外之人。
應龍乃是識時務之人,當下便與白駝亂黨劃清界限。
當白駝絕望中想要藉助法器逃離時,被他閃電般打斷雙腿,並斷其周身經脈,以示對黃帝的忠誠。
白駝亂黨見應龍尚且如此,登時也爭先落井下石,大數諸位首惡的罪行;一時間眾人紛紛做迷途羔羊如夢初醒狀,群情激憤,痛心疾首。
專門起草法案的黃長老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痛哭流涕之餘,慷慨激昂,抑揚頓挫,列舉白駝等人罪狀,洋洋洒洒成萬言書。
土族歷年冤案一時昭雪,大至弒君謀臣,中至貪贓枉法,小至雞鳴狗盜,原來幕後所有陰謀指使都是白駝。
眾人恍然大悟,義憤填膺,紛紛唾面怒罵,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
沉冤既雪,君臣共歡。
第二日白駝部署在朝歌山的大軍趕回,見此情狀也紛紛倒戈,便連圍守在靈山腳下的王亥等數萬大軍也聞訊歸降。
白駝叛黨至此被完全鎮壓。
王亦君三人也因協力平叛,而被引為土族貴賓。
黃帝父子盛情邀請三人盤桓數日,並請族中名醫為二人療傷。
但不知為何,姬遠玄那誠摯而明朗的笑容,似乎變得虛無縹緲起來,令王亦君心中有些異樣的不安,當下便以火族事態緊急,無暇逗留為由,翌日午後帶著七彩土飛離陽虛城,逕直往赤炎城而來。
火族方面,烈碧光晟假借赤炎神震怒,決定由火正仙舉辦祭神大典,將那盜走聖杯的處女纖纖做為祭奠聖山火神的祭品,投入赤炎山口。
王亦君三人推測烈碧光晟是想要引爆赤炎山,藉助無堅不摧的火山熔岩,將琉璃金光塔徹底毀滅。
要琉璃金光塔安然無恙,就要阻止赤炎山爆發,所以必須先搗亂祭神大典,救出纖纖。
但在救纖纖之前,卻必須要虛張聲勢,解救赤帝。
只要琉璃金光塔附近一有風吹草動,烈碧光晟定然就會調集大量高手防護,那麼祭神大典的防守力量自然就會相對削弱,要救出纖纖自然就容易些。
人手不足,所以必須先救出祝火神和烈候爺!赤霞仙子乃是火族聖女,素以典雅穩重,公平慈愛著稱,又是烈煙石的授業恩師。
倘若烈煙石能將事情真相告白,說服她相助,立時便勝算大增。
黛藍色夜空中,淡淡的星辰已經寥落出現,赤炎山頂的白雪在星光下折射著幽冷的光芒。
王亦君三人御風飛掠,便已到了棲霞山苑中。
一陣夜風吹過,花木簌簌,流螢飛舞,沉香木宮的燈火突然一盞盞亮了起來,四周響起一片悠揚的音樂。
幾列綵衣蠻族美女從四周紅牆圓門魚貫而入,或橫吹長笛,或懷抱弦琴,語笑嫣然,媚眼橫飛。
突聽周圍響起一女子格格而笑,笑聲妖冶淫蕩,騷媚入骨,王亦君、蚩尤登時莫名地面紅耳赤。
一人紅衣曳地,雪膚明眸,端莊典雅的臉上滿是淡淡的哀傷,當是火族聖女赤霞仙子。
另一人乃是一個姿容曼妙,妖冶艷麗的綵衣蠻族女子,彎彎的柳葉眉下,水汪汪的大眼勾魂攝魄,淺笑吟吟;綵衣如兩片薄布,以三根鳳翎穿夾,裡面空無一物,衣裳擺舞之間,豐乳雪臀若隱若現。
手上提了一支五弦琴,隨著步履節奏前後搖蕩。
便是素以歌舞著稱天下的南荒鸞鳳族三大酋長之一的曼陀鈴;擅長媚惑術與五弦琴箭,外表騷媚。
王亦君忽聽烈煙石傳音淡淡道:“我師父已經知道烈碧光晟的奸謀,要和我們一道阻止。
你們裝做失手被擒,她就可以將我們押送到赤炎大牢里,救出我大哥和祝火神。
”王亦君大喜,自己的推測果然不假,對蚩尤使了一個眼色,朝著赤霞仙子踏步而去。
兩人呼喝聲中,穿花蝶舞,圍繞著赤霞仙子激斗不休,苗刀無鋒光芒爆舞,在月色中亮起一道接一道眩目綠光。
氣勢驚人,瞧得米離眼花繚亂,他的武功法術都稀疏平常,以他眼光看來,三人確在殊死決鬥無疑。
突然霞光流彩,“哎呀”連聲,王亦君與蚩尤齊齊被赤霞仙子霞光帶縛住,動彈不得,口中猶自憤憤大罵不絕。
米離大喜,大聲道:“還請仙子將幾個小賊捆往赤炎大牢,等到今夜祭神大典之後,聽從長老會發落。
”赤霞仙子不答,牽起三人,朝外走去。
望著赤霞仙子四人出了棲霞山苑,消失在幢幢樹影之後,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冰冷而猙獰的微笑。
他抬頭瞭望夜空,明月如鉤,懸挂在東山梧桐樹梢,距離祭神大典已不到兩個時辰了。
赤霞仙子紅衣飄舞,三條霞光帶吞吐飄忽,纏縛著三人朝著城中高峻的赤炎山走去。
赤霞仙子淡然傳音道:“烈長老的目的還遠不止於引爆赤炎山、謀弒赤帝。
赤炎山內的赤銅盤封印了本族千年前的圖騰凶獸赤炎金猊……赤炎山一旦爆發,赤帝駕崩,赤炎城成了一片焦土,赤炎金猊獸重新肆虐,南荒蠻族乘勢劫掠,火族又要陷入空前劫難,那時烈老賊以火玉盤封印赤炎金猊獸,收服入侵的南荒九大蠻族,平定大亂,自然可以建立空前威信,由他出任赤帝也就順理成章。
”四人一邊傳音交談,一邊御風飛掠,終於進入了火族關押重犯的赤炎大牢。
不料卻被老奸巨滑的烈碧光晟候了個正著,將她們困在玄冰鐵壁的密室中。
王亦君又氣又怒,想到眼下距離祭神大典不過一個多時辰,纖纖即將被這群奸人做為祭禮投入火山,登時如遭重鎚,腦中不斷地閃過纖纖的音容笑貌。
她調皮俏麗的笑靨,插著腰說話的霸道神態,溫柔痴情的眼神,撒嬌時可憐巴巴的神情,還有那夜傷心欲絕、迷亂苦痛的眼睛……王亦君正旁徨無計,忽見一隻小灰蛾正圍繞著他指尖的光芒盤旋飛舞。
剎那之間,心中閃過一個極為瘋狂的念頭——以“元神離體寄體大法”將元神附在這飛蛾上,從透氣孔中離開此地。
更不遲疑,使用“元神離體寄體大法”化做飛蛾,從通氣孔來到另一斗室。
斗室中,烈炎在烈碧光晟軟硬兼施下,始終不為所動,與之割袍斷義,勢不兩立。
王亦君趁烈碧光晟出斗室,在那玄冰鐵頂壁即將關閉的剎那,振翅閃電般穿出,衝到那斗室之外。
王亦君舒了一口長氣,寄體於一個紅鬍子的衛士。
從那紅鬍子的元神中查得開啟各牢獄的方法,當下將關閉自己的那間牢獄打開、施展“元神離體寄體大法”瞬息間元神回附真身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