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父神哈哈大笑道:“苦淚魚在清冷淵三百丈深處,水底寒冷無比。
你若是有能耐,想捕幾條都由得你。
但是這清冷九鍾,嘿嘿,想要也可以,只要能在限定時間內將這九鍾從這亭中橫樑上解下,你要幾個都盡數拿去。
”王亦君與蚩尤對望一眼,一起站起身笑道:“一言為定。
”蚩尤將烈煙石交給姬遠玄等人,與王亦君一起走到亭中,環首四顧。
那九鍾兩兩相距十丈,懸挂在九鍾亭九個角落的橫樑上,似是以極為堅固的混金屬鏈條栓住。
九鍾銀白厚重,不知是什麼金屬製成。
耕父神輕拍手掌,一群大漢將玉案美酒撤離到水晶簾之外,管弦樂手、亨中眾人也隨之紛紛退到亭外,將雙耳以冰蠶絲棉塞上。
只有耕父神依舊橫案坐在亭中,自斟自飲。
九個美女魚貫而入,在九個角落各點起一根三尺高的香柱,然後手持青銅椎,站在九鐘下方。
又是三十餘美女徐徐而入,嫣然而笑,將王亦君、蚩尤圍在中心。
九個持椎美女齊齊擊推九鍾,鏗然長吟,亭外管弦齊奏,綺靡華麗,如春風過江南,百花齊放。
那三十餘名美女身上輕紗曼然飄舞,雪足如雨點,在淡藍色的水晶石地上瞬息變幻,圍繞著王亦君與蚩尤翮然起舞。
清冷九鍾,嬌媚美人,是為清冷天魔舞。
曲樂悠揚,華靡冶盪,彷佛蝴蝶翮翩,春水迴旋,似錦繁花干里次第開放。
洞簫吞咽,琴弦綿綿,夾雜那清脆風鈴,猶如少女低語,聲聲呢喃。
王亦君只聽了片刻,便覺得心旌搖蕩,似乎無數女子在耳邊柔聲私語,吐氣如蘭。
那三十餘名妖冶女子翩然穿梭,隨著那綺靡曲樂韻律起舞,眉眼盈盈似水,笑靨絢爛如花;雪臂如蛇扭舞,酥胸似浪起伏;腰肢折轉,雪臀款擺,玉腿交錯,赤足飄飛,彷佛煙柳隨風,花絮逐浪。
蚩尤雖不似王亦君善於音律,易於感動,但聽了片刻,也覺得心中說不出的麻癢舒服,熱血如沸。
周圍美女嫣然迴旋,輕紗薄如蟬翼,纖毫可見,飛揚之間,素胸玉腿咫尺鼻息,濃香撲鼻。
終究少年血性,見三十餘個近乎全裸女子在身邊輾轉起舞,節奏又與那靡靡之樂渾然契合,更加血脈賁張。
突然鐘聲鏗然,九道森冷兇猛的真氣閃電攻來,冰川傾瀉,雪山崩塌。
王亦君、蚩尤二人正沉浮於那萬種風情、淫靡之音,摔不及防,大駭之下,齊齊分身錯步,避讓開去。
鐘聲悠然回蕩,九道真氣交錯穿梭,閃電般迴旋劈斬,森冷陰寒之氣瞬息籠罩九鍾亭。
王亦君、蚩尤耳中仍是那綺靡樂聲,眼前猶是玉體橫陳,周身上下依舊被那節奏所控,利那間竟被無形繩索所縛,掙脫不開。
心中大驚,齊齊大喝,真氣爆然膨脹,雙掌揮處,青光怒卷,登時將那九道真氣轟然炸開。
“哧哧”之聲大作,白氣騰繞,冰屑飛舞。
兩人凝神聚意,腦中澄凈,充耳不聞,視若不見,猛地高高越起,兵分兩路,凌空踏步,朝著東西兩翼的清冷鍾掠去。
耕父神金剛筷在王案上輕輕敲擊,九個持椎美女猛地疾捶九鍾,清越鐘聲接連不斷地回蕩激旋,重疊交織,震耳欲聾。
王亦君、蚩尤身在半空,突覺四周狂風卷舞,氣浪激旋,剎那之間,彷佛成了網中之魚。
森冷真氣白白蒙蒙,漫漫一片,陡然朝他們籠罩收縮。
當下大喝一聲,兩道青光衝天飛起,九鍾亭中碧光一閃,眾人鬚眉皆綠。
蓮然巨響,冷氣森寒,清冷九鍾急劇搖晃,聲聲清鳴連綿不絕,更猛更強的九鍾真氣四面八方地衝擊而來。
“叮叮”聲響,檐角諸多風鈴突然迸裂飛散,被晨風卷舞到澄藍晴空之上。
兩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凝神沈氣,在九鍾真氣之間穿梭閃避。
樂聲一變,如月夜春江,纏綿歡悅。
美人輕紗盡解,玉體橫陳,嘴角眉梢春情無限;指尖勾點,赤足轉舞,眼神治盪勾人魂魄。
三十六個雪白浮凸的美女隨著那妖冶放浪的節奏穿梭交錯,每一次回眸、每一次頓足、每一次扭腰,都與那洞簫、玉笙、長短笛聲聲契合,令人目眩神迷,慾火如沸。
那低切渴盼的笑聲、沙啞甜蜜的呻吟,合著箜簇弦琴,從耳中一路癢到心裡,讓人熱血賁張,情難自已。
王亦君、蚩尤凝神於九鍾真氣,因勢利導,竭力周旋。
偶爾放鬆之時,聽見那妖媚曲樂,瞥見如花美人,登時剎那失神,依順於那天魔樂的節奏。
而九鍾真氣彷佛游弋在外的九把凌厲快刀,一旦他們稍微不慎,便霹靂閃電似地攻襲而入。
饒是兩人反應敏捷,真氣超卓,在這清冷天魔陣中也頗感吃力。
一時間只有閃避迴旋之力,根本無暇斬斷那九鍾鐵索。
清冷九鍾激蕩迴旋,鐘聲忽快忽慢,節奏變化多端。
九鍾真氣隨之錯舞盤旋,威勢凌厲。
王亦君、蚩尤每每剛要動身去斬斷九鍾鐵索,就被這莫測的鐘聲真氣瞬息之間封住所有道路。
王亦君突然氣運丹田,仰天狂吼;真氣澎湃,宛如晴天霹靂,焦雷滾滾。
水晶簾葉叮噹飛舞,風鈴搖曳脆響,九鍾卻依長鳴,無數道白色真氣縱橫交錯,朝著兩人呼嘯而來。
而亭外絲竹悠揚,曲聲綺麗依舊,沒有瞬間頓挫;亭內美人長舞,乳波臀浪,媚笑嫣然,亦沒有絲毫錯亂。
王亦君、蚩尤大駭,這三十餘個舞女與那亭外管弦樂手,瞧來平平常常,難道竟有如此定力,被自己這般驀然狂吼,亦心如止水,波瀾不驚?驚駭之中,那九鍾反震的滔滔真氣已經交錯攻到。
兩人轉身錯步,背靠背,瞬間調具真氣,大吼聲中齊齊雙掌拍出,綠光爆然飛舞,將那森冷真氣硬生生迫退,冰屑簌簌掉落。
九鍾真氣迴旋碰撞,與那九個大漢陡然擊推所發出的新一輪九鍾真氣相互激蕩融合,形成更為兇猛的氣浪,縱橫怒卷,四面攻來。
耕父神大笑道:“這三十六個美人與四十九個管弦樂手都是聾子,你們就算將天喊塌了,他們也聽不見!”“什麼!”王亦君、蚩尤大驚失聲。
這渾然天成、絲絲入扣的華麗音樂、韻律契合、節奏鮮明的妖冶舞步竟是由聾子演繹的?兩人凝神望去,亭外管弦樂手搖頭晃腦,怡然自得,亭內輕紗裸女韻律起舞,搖曳生姿,怎麼也不像是聽不見音樂與節奏的聾子。
耕父神嘿然道:“樂手與舞者必須心無雜念,才能將音樂舞蹈完美無缺,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我創造這“清冷天魔舞”已近十年,起初無論是怎樣技藝高超、意志堅定的樂手和舞者,聽到周圍聲音,仍然難免有些許雜念,影響了這“清冷天魔舞”的完美演繹……嘿嘿,我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我將精挑細選的三十六個舞女、九個鍾椎手和四十九個樂手的耳朵全刺聾了。
聽不見聲音,就不會有雜念,沒有雜念,就不會受任何干擾。
所以你們今日才能欣賞這純凈完美的音樂歌舞。
”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王亦君、蚩尤聽他為了歌舞的完美,竟將樂手與舞女的雙耳刺聾;言談及此,毫不愧疚,反倒得意洋洋,二人心中大為震驚。
原本覺得這耕父神豪爽好客,親切隨和,雖然恣意享受,卻是善於享受的性情中人。
但此時頓覺此人之自私虛偽、兇殘冷酷當真世間少有。
見周圍妖嬈裸女笑意盈盈,翮翮繞舞:心中惻然難過,驚駭之餘,對這“三好長老”登時起了狂怒憎惡之意。
剎那間,兩人心中怒火如沸,燃起熊熊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