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搜神記 - 第27節

王亦君瞧她要翻開那張血書,便嘿嘿笑道:“這可是神帝的密旨,隨便亂瞧要被挖出眼珠的。
仙姑妹子眼睛這麼漂亮,還是好好保護的好。
”雨師妾哼了一聲,笑道:“小鬼頭,拿神帝嚇唬我,了不起么?你不讓我看,我還非看不可。
”但心中終究畏懼神帝神威,只是隨意一展,便又合上。
舉起那盛裝神農丹的皮囊,瞟了一眼王亦君,見他滿臉微笑的瞧著自己,便探入手指,夾出一顆丹丸。
紫色黃豆大的丹丸,無甚味道。
雨師妾聞了片刻,不知是何丹藥,從眼角里偷瞧王亦君,卻見他翹首期盼,嘴角偷笑,似是盼她將藥丸吞進去一般。
殊不知王亦君生怕她識出這神農丹,這熱切之態乃是偽裝出來,讓她為難的。
雨師妾將那神農丹在指尖上旋轉個不停,媚聲道:“小壞蛋,這藥丸又是什麼東西?”王亦君正色道:“這是神帝用八十一種草藥提煉的神丹,吃了可以駐容養顏,長生不老。
仙姑妹子,你可以嘗嘗。
”雨師妾聽了頗為歡喜,正想拋入口中,忽然領悟:“這小壞蛋必是想讓我吞下這毒藥,好逃跑。
”哼了一聲道:“小鬼頭,這麼好的神丹,你全吃了吧!”當下用手擠開他的口,將那袋藥丸盡數倒了進去。
王亦君萬萬沒有料到雨師妾回來這一招,來不及反應,那十四顆神農丹便滾入口中,忽覺喉嚨里竄起一條火龍,瞬息間滑入腹中,熊熊燃燒,蔓延至五臟六腑!丹田內原已沈寂下來的那股真氣又騰地竄起,剎那間全身彷彿掉入火山烈炎之中,熱炎貫腦,他啊的一聲仰天長呼,一道紫氣衝天飛起。
雨師妾瞧得花容失色,又見他周身皮膚如波浪般翻湧起伏,瞬息間由白轉紅,由紅轉紫,由紫轉青,由青轉白,反覆不已。
那一張俊秀的臉猛然間變為紫青,面目扭曲,說不出的可怖,他昂首振臂,狂呼不已,周身肌肉突然膨脹,須臾間全身增大了一半有餘。
雨師妾心中大驚,極為懊悔,想要上前,卻見他怒吼一聲,一掌擊在那巨石之上,轟然聲響,石屑飛濺,塵粉紛揚,那巨石竟然被劈成了幾瓣。
但他這一掌擊下,自己也晃了幾晃,突然一頭栽倒在地。
神農丹乃是神農曆游天下,採集數百種至貴藥草精製而成,純陽之葯,一顆便可貫通經脈,養氣聚神,增加神力。
十五顆齊齊入腹,實在太過剛猛,真氣瞬息匯聚如火山噴薄,不僅將周身經脈盡數打通,便連骨骼肌肉也剎那間極度張揚。
這十五顆丹丸轉為十五道真氣,以排山倒海之勢,在他體內周轉不息,宛如怒浪沖堤,稍有隙縫便要決堤迸流。
倘若是經驗老道的高手,可以憑藉體內已有的內力,將這真氣導引至丹田及其他蘊氣之處,逐一化解吸納,大增內力。
但王亦君素無經驗,只能任憑這十五道霸道以極的真氣在體內橫衝直撞,皮膚竟如波浪般翻湧不息。
體內的狂熱與骨骼、肌肉暴漲的疼痛使他幾欲發狂,胡亂間拍出一掌。
這一掌擊出,登時將真氣導引至掌心,力量雄渾無匹,立時將巨石擊碎,但那反衝之力撞將上來,王亦君便如被十五股巨浪同時擊中一般,剎那間只覺得氣血翻湧,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黑暗,耳邊聽到雨師妾焦急呼喊與抽泣聲,就此人事不知。
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王亦君才重新醒轉。
體內烈火熊熊,四肢卻冷如冰雪,簌簌發抖。
喉嚨依舊如火燒般。
他勉力睜眼四望,四圍漆黑,鼻息中儘是甜香滑膩的成熟女人體味。
全身在顛簸起伏,震得他腹中更為難受。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方才發現自己竟是枕在兩個渾圓柔軟的肉球之間。
耳邊聽到雨師妾驚喜得發顫的聲音:“小壞蛋,你醒了么?”突然眼前一亮,陽光刺眼,他連忙將眼睛閉上。
過了半晌方緩緩將眼睜開。
陽光明媚,雨師妾那張妖艷的臉上滿是歡喜、擔憂、急切與懊悔的神色,杏目中淚光盈盈,突然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她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伸手揩拭臉上的淚珠,“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啦,姐姐可擔心壞啦。
”王亦君喉中乾渴,發不出聲來,只是伸手指指自己的嘴。
雨師妾柔聲道:“想要喝水么?”取過一個羊皮壺,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唇邊,先滋潤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後緩緩地倒了進去。
清涼甘甜,竟是花蜜。
蜜水入腹,體內燥熱稍有緩解,精神也振奮了一些。
他這才發現自己是斜倚在雨師妾的懷中,全身被黑色長袍裹住。
兩人騎著象龍獸朝前飛奔。
雨師妾抱住他的腰,朝上扶正,他坐直了,四下環顧。
陽光耀眼,樹木倒掠,只瞧得片刻就頭昏眼花,煩悶噁心之意涌將上來,腹內那燥熱之氣直貫腦頂,登時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夜裡。
他斜斜靠在一株榕樹上,榕須在夜風中輕輕搖擺,面前一條大河,河水波光粼粼。
雨師妾在河邊清洗某物,身側橫亘了一隻小山般大小的怪獸屍體。
瞧見他醒來,雨師妾歡喜不已,跑過來朝他說話。
但他耳中轟隆作響,竟一句話也聽不真切,只瞧見她美艷的笑靨上沾了點點污泥,彷彿春泥桃花。
王亦君微微一笑,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泥點,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怔怔地望著他,眼淚又撲簌簌的落下來。
王亦君體內熱浪翻滾不息,寒熱不定,正想說話,胸口又被幾道真氣狠狠撞著,窒悶之下,又昏迷過去。
迷迷糊糊間,聽到雨師妾的呼喚,感覺到柔軟的手指輕輕分開他的嘴唇,溫軟濕潤的嘴唇壓在他的嘴上,將一股冰涼苦澀的液體灌了進來。
王亦君昏昏沈沈,也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依稀覺得靠在雨師妾的身上,軟玉溫香,依偎著跑了很長的路;吃了不知多少研磨成液體的東西,或酸或甜或苦,有時還摻雜著她冰涼的淚水,苦澀的滋味在舌根泛開,一滴滴滲入他的心底。
第三次醒來時正是黎明,他躺在厚厚的羊毛氈上,頭枕在雨師妾修長柔軟的大腿上,雨師妾痴痴地瞧著他。
晨星寥落,朝露在草地上閃閃發亮。
東方魚肚白,萬縷霞光突然衝天而起,一輪艷紅的紅日噴薄而出。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鍍上一層金光,她眼角的那滴淚珠滑過潔白的臉頰,在朝陽下閃過七彩的眩光。
王亦君獃獃地瞧著她,心想:“倘若她不是水族的妖女,倘若我沒有遇上仙女姐姐,定要親她一親,將她的眼淚吻去。
”心中突然大痛,那狂熱的真氣剎那間爆發遊走,他啊的一聲大喊,再度昏迷。
此後斷斷續續醒來多次,有時瞧見雨師妾在研磨一些奇異的花果,有時瞧見她在清洗怪獸身上取出的各種珠子,有時瞧見她怔怔地望著他,雙眼紅得如同桃子。
恍惚之間又吃下許多奇奇怪怪的汁液。
冰涼的汁液滑過咽喉,全身清涼。
體內燥熱之氣也逐漸停息。
那夜醒來之時,雷聲滾滾,烏雲翻卷,暴雨傾盆。
他與雨師妾坐在一個透明的黑色圓球里,雨水擊打在黑紗罩上,不能滲漏進來,徑自下滑。
雨師妾全身赤裸,盤腿而坐,雙手抵在他的胸上,一股清涼的力道源源不斷地涌將進來,周身運轉,將他體內的真氣導引得川流不息,舒服之極。
他突然發覺她的肩膀與手臂上多了十幾條細長的血絲,恍恍惚惚想來,逐漸記起曾瞧見她近身搏殺巨大的怪獸,剖取怪獸體內的珠子。
難道這血絲便是與怪獸相搏時留下的么?可她有駕御萬獸的蒼龍角為何又要親身相搏呢?諸多困惑涌將上來,迷糊間又沈沈睡去,夢中隱約感受到吹氣如蘭的氣息和潮濕溫暖的吻。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